意識,如同沉在冰冷、粘稠、充滿無數痛苦氣泡的、黑暗水底的碎冰,緩慢、被動地,被一種持續的、微弱但堅韌的、混合了清涼草藥、淡淡血腥、
以及某種奇異、冰冷、卻又帶著一絲奇異“安撫”力量的、難以言喻的氣息,一點一點地,向上拖拽、拼接、重組。
疼痛,依舊是唯一真實的座標。但不再僅僅是撕裂靈魂的劇痛,而是混雜了肌肉痠軟、骨骼刺痛、內臟彷彿移位般的鈍痛,
以及一種更加深層的、彷彿每一個細胞都在哀嚎、卻又在某種力量下被強行“縫合”、“歸位”的、帶著麻癢和灼熱的、奇異的、緩慢的恢復性痛楚。
周斌馳極其艱難、極其緩慢地,掀開了彷彿粘在眼皮上的、厚重的、冰冷的黑暗。
視野先是模糊、晃動,彷彿隔著一層不斷晃動的、暗紅色的、帶著無數細小裂紋的水膜。幾秒後,影像才逐漸穩定、清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不知何時重新點燃的、散發著微弱銀光和淨化清香的、搖曳的篝火光芒,以及被這光芒映照出的、低矮、粗糙、佈滿了溼滑苔蘚和裂縫的、石質穹頂。
不是亂石灘。
也不是沼澤。
似乎是……
一個天然形成的、不大的、乾燥但陰冷的、石洞內部?
他躺在一塊相對平坦、鋪著厚厚乾燥苔蘚和幾件破爛衣物的、冰冷石面上。
身上蓋著那件熟悉的、帶著奇異香氣和淡淡體溫的、深色斗篷——
是袁麗君的。
記憶的碎片,如同被驚擾的魚群,瞬間湧入腦海——
恐怖的“百手畸變體”,絕望的防守戰,袁麗君為救莉娜被骨刺刺穿右肋的驚悚瞬間,她身上突然爆發的、那無法形容的、冰冷、非人、掌握“裁剪”規則的恐怖氣息,
以及那如同神靈般輕易“裁剪”掉B+級區域王者的、顛覆認知的、最後的景象……
然後是靈魂被那恐怖戰鬥衝擊徹底撕裂的劇痛,和隨之而來的無邊黑暗……
袁麗君!莉娜!
周斌馳心中猛地一緊,掙扎著想要坐起,但全身的劇痛和無力感讓他剛剛抬起一點的身體,又重重跌了回去,牽扯到傷口,帶來一陣更加劇烈的、讓他眼前發黑的疼痛和乾咳。
“別動!”
一個帶著哭腔、但充滿了驚喜和擔憂的、熟悉的少女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緊接著,一張沾滿淚痕、眼睛紅腫、臉色蒼白、但眼中閃爍著激動光芒的、屬於莉娜的臉,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上方。
“周斌馳!你醒了!
太好了!嗚嗚……
你終於醒了!”
莉娜抓住他的一隻手,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聲音哽咽,“你昏迷了好久……我好怕……我好怕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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