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內的時光,如同被無形的手拉長、稀釋,在篝火明滅、傷口疼痛、昏迷囈語和小心翼翼的照料中,緩慢、粘稠地流淌。
周斌馳幾乎忘記了白天黑夜,忘記了身處何地,甚至漸漸模糊了時間的流逝感。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那個重傷昏迷、氣息微弱、時而痛苦抽搐、時而平靜如瓷偶的、深紫色長髮的女人身上。
袁麗君的傷勢,在黑色藥膏、綠色藥粉、以及周斌馳和莉娜不眠不休的、笨拙但竭盡全力的照顧下,終於開始出現了極其緩慢、但確實存在的、向好的跡象。
右肋下那個被骨刺貫穿、混合了“猩紅”汙染和“規則”侵蝕的、猙獰傷口,表面的暗紅色和暗銀色交織的、不祥的侵蝕紋路,在黑色藥膏的持續作用下,
似乎被逐漸“壓制”、“剝離”,顏色開始變淡、範圍開始縮小。
新生的、健康的、粉紅色的肉芽,極其緩慢、但頑強地,從傷口邊緣開始滋生、蔓延,試圖填補那可怕的空洞。
雖然深層的、涉及“規則”和靈魂的創傷依舊頑固,傷口癒合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但至少,不再持續惡化,不再有新的、暗銀色的符文從傷口中“生長”出來。
她身上那些如同烙印般的、暗銀色的、扭曲的符文紋路,閃爍的頻率和亮度,也明顯降低了許多。
尤其是左手手臂,那冰冷刺骨的、非人的溫度,似乎也回升了一點點,雖然依舊比右手冰冷許多,但至少不再像是握著一塊萬載寒冰。
眉心上那個細微的、暗銀色的、如同破碎剪刀的“印記”,顏色也變淡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樣,彷彿在時刻散發著冰冷的、令人心悸的規則波動。
更重要的是,她昏迷的深度,似乎在逐漸“變淺”。
從最初幾天幾乎毫無反應、如同死去般的沉寂,到後來開始出現頻繁的、痛苦的無意識抽搐和混亂囈語,再到最近,抽搐和囈語的頻率在減少,
昏迷中的表情,雖然依舊緊蹙眉頭、充滿痛苦,但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樣,被純粹的、無盡的黑暗和瘋狂所吞噬。
偶爾,在周斌馳喂水、或者嘗試用那微弱的精神力“安撫”她時,她的眼瞼會極其輕微地顫動,睫毛會無意識地、細微地抖動,
彷彿在努力想要掀開那沉重的、黑暗的眼簾。
甚至有一次,在周斌馳為她更換傷口藥膏、手指不經意間輕輕拂過她冰冷左手手背時,她的手指,竟然也極其輕微地、似乎是無意識地、回蜷了一下,彷彿想要抓住什麼,但又因為無力而很快鬆開。
這些微小的變化,如同黑暗隧道盡頭、極其遙遠、但確實存在的一絲微光,給了周斌馳和莉娜巨大的、繼續堅持下去的希望和力量。
周斌馳自身的狀態,也在這種高強度的、身心俱疲的照顧和緩慢的自我恢復中,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靈魂深處那被“靈魂針腳”強行縫合、又被“百手畸變體”戰鬥衝擊震得瀕臨徹底碎裂的創傷,
在【紙嫁衣】套裝那微弱的、持續吸收環境中怨念和痛苦能量、並轉化為極其緩慢自我修復的能力輔助下,裂紋不再擴大,
甚至開始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自發的、緩慢的“彌合”跡象。
雖然依舊劇痛,依舊脆弱,彷彿佈滿裂痕的玻璃,但至少,暫時穩住了,沒有繼續崩潰。
而身上那兩件【紙嫁衣】套裝——【殘怨拘心上衣】和【惑影哀面紗】,在經歷了之前的過度爆發、幾乎徹底損毀後,
似乎也在這相對“平靜”(相對而言)的環境中,以及周斌馳自身靈魂和詛咒氣息的緩慢溫養下,開始了極其緩慢的、被動的“自我修復”。
上衣上那些過載後出現的焦痕和裂紋,顏色在變淡,邊緣在極其緩慢地“生長”出新的、更加細密的、暗紅色的絲線,試圖“縫合”裂口。
面紗的朦朧效果,雖然依舊微弱,但似乎也穩定了一些。
更讓周斌馳感到意外和警惕的是,他靈魂深處那“鬆動”了的、“紙新娘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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