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縷橘黃色的火苗,在凜冽的風雪中掙扎著閃爍了兩下,還是熄滅了。
令人窒息的黑暗與冰冷,如同蟄伏己久的野獸,瞬間從西面八方撲上來,將小女孩單薄的身影徹底吞沒。
沒有了火柴的光芒,那點從布偶身上傳來的屬於“被理解的溫暖”的餘溫,在無邊的嚴寒面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刺骨的寒風如同無數把冰刀,輕易地穿透了單薄的破衣,切割著她早己凍得麻木的皮膚。
胃裡空蕩蕩的絞痛再次加劇,混合著之前與“幻象”對抗時產生的精神虛脫,讓她眼前一陣陣發黑,幾乎要再次癱倒在雪地裡。
“好……好冷……好黑……”她牙齒打顫,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濃重的哭腔。
剛剛從“壁爐烤鵝”的致命誘惑中掙脫出來,用盡了最後一點希望之力,此刻驟然失去光明和大部分溫暖,巨大的反差帶來的不僅是生理上的痛苦,更有一種精神上的絕望和茫然。
下一步該怎麼辦?火柴用完了。
前方是更加幽深、更加寒冷、彷彿沒有盡頭的黑暗雪夜。
那點微弱的呼喚還在,但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和足以凍僵靈魂的寒冷中,那點呼喚顯得如此遙遠,如此不真實。
就在小女孩的意志再次瀕臨崩潰的邊緣,抱著布偶蜷縮在雪地裡瑟瑟發抖時——
一點新的光芒,在她前方不遠處,無聲地亮起。
那光芒並非火柴燃燒的橘黃色,也不是壁爐火焰的暖紅色,而是一種彷彿月光凝結而成的銀白色。
光芒並不強烈,只能勉強照亮周圍幾尺見方的雪地,驅散一小片濃稠的黑暗,卻奇異地給人一種“寧靜”的感覺,與周圍灰藍色充滿惡意的寒冷截然不同。
光芒的來源,是一個被握在一隻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中的、小巧的銀製提燈。
提燈的樣式古樸,燈罩上雕刻著類似星月與鎖鏈交織的圖案,散發著令人心神安寧的氣息。
握著提燈的人,站在銀白光暈的邊緣,身影在風雪中有些模糊。
他(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但樣式極為簡樸的深灰色長款風衣,領口豎起,遮擋了小半張臉。風衣的質地看起來厚實而陳舊,卻纖塵不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她)臉上戴著一個只遮住上半張臉的銀白色面具,面具的造型是抽象沒有表情的人臉,眼眶處鑲嵌著兩枚如同活物般緩緩轉動的深紫色寶石,在銀白燈光下閃爍著幽邃的光芒。
守夜人。
而且,看這裝扮和氣質,絕非弗雷那種教會狂熱分子,也不是“影”派的陰暗風格,更像是……守夜人中較為中立、或者偏“守護”傾向的派系成員。
“小姑娘,”
“很冷,對嗎?”
小女孩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碧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警惕和恐懼,如同受驚的小鹿,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布偶,向後退縮,卻因為無力而只是徒勞地踉蹌了一下。
銀白提燈的光芒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始終將她籠罩在內,那清冷的光似乎帶著一種微弱的暖意,並非溫度上的溫暖,而是一種精神上的撫慰,讓她狂跳的心臟和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點點。
“別怕,我沒有惡意。”守夜人(暫且用“他”指代,因性別不明)向前緩緩走了兩步,停在了一個既不過分靠近帶來壓迫感,又能讓提燈光芒完全籠罩小女孩的距離。
他微微彎腰,讓自己的視線與小女孩平齊,儘管隔著面具,但那深紫色的寶石眼眸中流露出的,是一種近乎悲憫的觀察。
“我看到你剛剛……經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你很勇敢,沒有迷失在虛假的溫暖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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