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艾倫·溫斯特的會面結束後,緋月沒有立刻離開靜謐庭院。
她沿著一條由鵝卵石鋪成的小徑,在暮色漸濃的庭院中緩步前行。
夕陽己經沉入地平線以下,天邊只剩下一抹暗紫色的餘暉,庭院中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燈光在薄暮中投下一團團溫暖的光暈。
與鴿派執行長達成的秘密同盟,讓緋月獲得了一張重要的底牌——王庭通行證和鴿派的情報支援。
但她很清楚,在這場多方勢力角逐的棋局中,僅憑一張底牌還遠遠不夠。她需要更多的資訊,更多可以被她利用的籌碼。
而峰會期間,正是收集這些籌碼的最佳時機。
各方勢力的代表齊聚一堂,在公開會議上唇槍舌劍,在私下場合中勾兌交易。
觥籌交錯之間,無數秘密被當作籌碼交換,無數陰謀在輕聲細語中醞釀成形。對於那些懂得如何傾聽的人來說,峰會就是一個巨大的資訊金礦。
緋月正是這樣一個傾聽者。
她沒有急著返回住處,而是在庭院中看似漫無目的地閒逛,時而在一叢盛開的薔薇前駐足欣賞,時而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休息片刻。
但她的耳朵,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覺,捕捉著夜風中傳來的每一縷談話聲。
在路過一座被藤蔓覆蓋的涼亭時,她聽到了一段有趣的對話——兩名聖骸教會的中層官員正在抱怨他們的上司,說奧古斯丁“太過保守”,錯過了“最佳的行動時機”。其中一人還低聲提到,教會內部有一股“更激進的力量”正在集結,可能會在近期採取“獨立行動”。
緋月默默記下了這個資訊,然後繼續前行。
在穿過一片竹林時,她又聽到了另一段對話——兩名邪神教會的祭司正在爭論某件“聖物”的歸屬權。
其中一人聲稱,那件聖物應該歸屬於“深淵之喉”派系,因為是他們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才將其奪回的。
另一人則冷笑反駁,說那件聖物本來就是“暗影之牙”派系的財產,“深淵之喉”不過是趁火打劫。
緋月敏銳地捕捉到,邪神教會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不同派系之間同樣存在著深刻的矛盾和利益衝突。這個資訊,或許在將來能派上用場。
她繼續在庭院中漫步,不知不覺間,來到了一座偏僻的、被高大樹籬環繞的角落。
這裡遠離主會場和宴會廳,路燈稀疏,光線昏暗,顯然不是正常散步時會選擇的路線。
正當她準備轉身離開時,一陣被刻意壓低的談話聲,從樹籬的另一側傳來。
緋月的心猛地一跳。
她立刻停下腳步,屏住呼吸,如同融化的影子般,悄無聲息地貼緊樹籬,將精神力凝聚到雙耳,仔細傾聽那談話聲。
那是兩個男人的聲音。一個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彷彿砂紙摩擦般的質感;另一個則清冷優雅,如同冬日裡凍結的溪流。
“……王庭那邊己經傳來了訊息,他們對今天的會議結果很不滿意。”這是那個低沉沙啞的聲音。
“不滿意又如何?”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屑,“王庭那些養尊處優的老爺們,除了會發號施令,還會做什麼?他們以為只要坐在象牙塔裡動動嘴皮子,就能控制住局面?”
“話不能這麼說。”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謹慎,“王庭雖然腐朽,但底蘊仍在。如果他們真的下定決心要插手,對我們的計劃會造成不小的阻礙。”
“所以,我們才要在他們下定決心之前,把事情辦妥。”清冷的聲音說道,“塞西莉亞那邊,你盯緊了沒有?”
聽到“塞西莉亞”這個名字,緋月的心跳再次加速。她豎起耳朵,聽得更加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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