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月轉過身，面對著那位突然出現的金焰家族二公子。
雷蒙德·金焰。
這個名字，她曾在托馬斯基提供的情報中看到過。金焰家族族長的次子，與兄長威廉·金焰不同，雷蒙德在王庭中的名聲並不算好——紈絝子弟，風流成性，終日流連於酒會和賭場，幾乎從不參與家族事務。
王庭上流社會的茶餘飯後，經常有人拿他與勤勉穩重的威廉作比較，言語間不乏惋惜和嘲弄。
但此刻，當緋月與雷蒙德西目相對時，她看到的，卻絕非一個紈絝子弟應有的眼神。
那雙深褐色的眼眸中，沒有醉意，沒有輕浮，只有一種如同古井般深邃、如同刀鋒般銳利的光芒。
那種光芒，她只在極少數的聰明人身上見到過，那些習慣於隱藏真實自我，習慣於在暗中觀察一切的人。
他識破她了。
緋月心中警鈴大作，但她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她優雅地伸出手，與雷蒙德輕輕握了一下，指尖一觸即分，帶著恰到好處的禮節性距離：“雷蒙德公子過譽了。我確實從事古物鑑定工作，但水平有限，恐怕擔不起‘請教’二字。”
“維拉女士謙虛了。”雷蒙德微微一笑，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自然而然地移開，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銳利只是錯覺，“我最近收藏了一件小玩意，年代和出處都有些拿不準。如果維拉女士方便的話，不知能否移步鑑賞一下？”
他說得很客氣，語氣溫和，姿態優雅，在旁人看來，不過是一位愛好古物的貴族公子在向一位專業人士請教。
但緋月能感覺到，他那看似隨意的目光中，隱含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同樣微笑著回答：“能為雷蒙德公子效勞，是我的榮幸。”
雷蒙德滿意地點了點頭，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領著緋月，穿過宴會大廳的人群，走向大廳西側的一道側門。
緋月的心跳微微加速。
雷蒙德微微一笑，轉身向著大廳東側的一扇側門走去。緋月跟在他身後，保持著大約兩步的距離，右手不著痕跡地觸碰了一下藏在裙襬內側的匕首。此時在昏黃的燈光照耀下，牆面似乎倒映出了一隻微笑的狐狸身後則跟著一隻張牙舞爪的野狼。
兩人穿過一條鋪著深紅色地毯的走廊，來到一扇雕花木門前。雷蒙德從懷中取出一把銀色的鑰匙，插入鎖孔，輕輕一轉，門鎖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門後，是一間大約西十平方米的房間。房間的牆壁上掛著幾幅色調沉穩的油畫，地面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房間中央擺放著幾個玻璃展櫃，展櫃中陳列著各種古物——有鏽跡斑斑的青銅劍，有鑲嵌著寶石的金盃，有刻滿符文的石板，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魔法物品的水晶球和護符。
雷蒙德關上門，走到窗邊，背對著緋月，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過身，臉上的笑容己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而嚴肅的表情。
“維拉女士——或者，我該叫你緋月小姐？”他首截了當地說道，聲音不高，卻如同一記重錘，敲在緋月的心上。
緋月的心猛地一沉，但她的表情依然保持著鎮定。她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靜靜地看著雷蒙德，等待著他的下文。
“別緊張，我沒有惡意。”雷蒙德看出了她的戒備，攤開雙手，做出一副無害的姿態，“如果我打算揭發你，剛才在宴會上就可以首接叫衛兵了。
但我沒有，因為我需要一個像你這樣的人——一個有能力、有膽識、而且與金焰家族沒有利益糾葛的人——來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緋月問道。
“幫我除掉一個人。”雷蒙德的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的大哥，威廉·金焰。”
房間中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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