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後賽首輪前一天。
訓練結束後，球館裡的燈關了大半。
剩下的幾盞燈只照亮了球場中央的那一小塊區域和靠近看臺的過道。
球員們陸續離開了，更衣室裡最後幾個關門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了很久。
李炎從球場側門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科比站在通往看臺的樓梯口。
科比穿著訓練結束後的灰色連帽衫，帽子沒有戴上，膝蓋上的繃帶在褲腿下面鼓出了一個弧度。
“李，上來坐一會兒。”
李炎看了一眼手錶，晚上九點十二分。
他走上了樓梯。
兩個人在二層看臺的第一排坐了下來。
從這個角度俯瞰球場，燈光只照亮了中圈和兩側罰球線附近的地板，其餘的區域都沉在暗處。
整座球館安靜得能聽到空調系統運轉的嗡嗡聲。
科比把兩條腿伸首搭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身體往後靠了靠。
“你知道我第一次打季後賽是幾歲？”
“十九歲。”
“對，十九歲。”
科比看著球場中央那塊被燈光照亮的地板。
“1997年西部半決賽，對猶他爵士，第五場最後時刻，我連投了三個三不沾。”
他的聲音很輕，說這段話的時候語速比平時慢了很多。
“三個三不沾，在全國首播面前。”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李炎沒有接話。
“兩萬個人看著你，你手裡拿著球，你覺得自己能投進，你的腦子告訴你能投進，你的身體也覺得能投進。”
“然後球飛出去，籃筐都沒碰到。”
“一次，兩次，三次。”
科比的右手在膝蓋上拍了一下，聲音很輕。
“那天比賽結束之後，我在更衣室裡坐了西分鐘沒動。”
“沒有人來跟我說話，奧尼爾沒有，教練沒有，隊友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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