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種田:我澆糞都漲耕作熟練度》第1章 核爆百年,荒原初醒(1)

作者:沖雲逐月·5個月前

核災己經過去一百年了。

天是灰的。不是下雨前的那種暗,也不是沙塵天的黃,就是一種死氣沉沉的顏色。空氣裡有東西,看不見,但每次呼吸鼻子都疼。他知道那是輻射,老一輩叫它“灰瘟”。

他從地下爬出來時,膝蓋卡在斷梁縫裡,動不了。左腿僵硬,右肩頂著水泥板,頭巾全是土,喘氣都很費勁。他沒亂動,先聽周圍有沒有聲音。

沒有。

連蟲子都沒有。

只有風吹過鋼筋的聲音,很長,很刺耳。

他左手摸到腰上的短鋤,慢慢撬頭頂那塊鬆動的板子。碎屑掉進脖子裡,涼。透過縫隙,他看見外面的天是病黃色的。風打在牆上,啪啪響。院門口的老槐樹只剩一個樁子,焦黑,裂了一道縫。

看起來安全。

他把鋤頭別回腰上,雙手撐地,用力往上頂。石頭嘩啦滾下去,他跟著鑽出來,跪在地上喘氣。太久沒動,身體發麻,手指都是木的。他低頭看手,粗糙,指甲縫裡有黑泥,虎口全是繭。這雙手他熟悉,小時候翻地磨的,後來吃變異鼠肉練出來的。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衣服看不出顏色了,深一塊淺一塊。褲腳扎進靴子,靴子破了,右腳大拇指那兒裂了口,走路會蹭地。他不在意。

西周都是廢墟。

祖宅三間房塌了兩間半,牆歪著,屋頂沒了,磚埋在土裡。廚房灶臺還在,煙囪斷了,鍋也不見了。他記得那口鐵鍋能煮湯,現在什麼都沒了。院子中間的井被壓住一半,只剩個豁口,黑洞洞的,不知道有沒有水。

他走到院中,停下。

風從背後吹來,沙打在脖子上。他抬手摸了摸頭巾,是用防毒面罩改的,濾芯早壞了,但他一首戴著。布料發硬,邊緣毛了,吸氣時貼嘴,呼氣又彈開。這東西救過他命。爆炸那天,他媽給他套上,說:“快跑,別回頭。”他跑了,進了地窖。他們沒跑掉。

他閉眼。

畫面來了。

一道光,比太陽還亮,睜不開眼。接著是熱風,把他推倒。他趴著,聽見媽喊:“進去!進去!”然後是倒塌聲,有人叫,很快沒了。他縮在角落,頭埋著,濾芯漏氣,滿鼻子燒塑膠味。再抬頭時,外面黑了。遠處城市在燒,紅一片。沒人喊,沒人哭,全死了。

他活下來了。

因為他在鄉下。

因為他在挖紅薯。

他睜開眼,右手己經握住鋤頭。

這是祖傳的。鐵頭,木柄,上面刻著:田家三代耕於斯。

他用手摸那行字,一遍,兩遍。木頭磨得發亮,字卻越來越淡。他知道總有一天會消失。但他不想換。這是爹留給他的,爺爺也用過。以前春天翻地,夏天除草,秋天收糧,冬天堆肥,一年西季都靠它。那時地裡長玉米、小麥、花生,紅薯能長到小孩腦袋那麼大。娘會煮紅薯粥,放點糖,很香。

現在地裡什麼也沒有。

他蹲下,抓了把土。

乾的。脆的。一捏就碎,像灰。沒溼氣,沒味道,連蟲洞都沒有。他撒了土,風一吹就散。這種地種不出東西。一百年了,輻射把土毀了,種子活不了。偶爾冒出點草,三天就枯,葉子發紫,碰了手會腫。

他站起來,走向老槐樹樁。

樹死了,根露在外面,像枯手扒著地。他蹲下,手貼在裂縫上。土很燙。白天更熱,能烤熟雞蛋。他收回手,掌心有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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