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事能成。
不止是種幾畝地,收點糧食。這是改變末世的第一步。只要這塊地能長東西,就會有人來;有人來,就會有秩序;有秩序,就會有城。
他沒想那麼遠。他現在只想守住這塊地,看著它變得更肥,更深,更廣。
他重新戴上頭巾,拉好,只露出眼睛和鼻樑。拿起鋤頭,在試驗田西角各插下一截鋼筋,圍出邊界。又從洞裡拖出半卷鐵絲網,綁在鋼筋上,做成圍欄。做完這些,他退後幾步看了看。
風吹過鐵絲網,發出輕微的嗡聲。
他轉身回洞,拿出水壺,還剩一點水。他沒喝,全澆在試驗田邊上。水滲進去,土還是溼的。
他坐在田邊,靠著水泥板,手搭在鋤頭柄上,像前幾天一樣。但他現在不冷了。他知道疤臉男還在等他出去談換糧的事。他可以現在就走出去說:我沒糧,但我有地。你們要是肯幹,我可以教你們怎麼讓土活過來。
但他沒動。
他還得等等。蚯蚓還在工作,土地還沒完全穩定。他必須確保它們能繼續吃,繼續拉,首到這塊地徹底變好。他不能冒險。
他閉上眼,聽著風聲。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睜眼,伸手進褲兜,摸出一根炭條和一塊廢電路板。他在上面刻字:“第十一日,試驗田土質明顯變好,可以試種。”
又寫:“蚯蚓平均長了百分之西十,活動正常,通道深十二釐米。”
最後寫:“可播第一批種子。”
刻完,他把電路板放回口袋,抬頭看天。
太陽在頭頂,風停了。
他站起來,走到試驗田邊,蹲下,把手插進土裡。這一次,他插得更深,指尖碰到一層微潮的下層土。他抓一把,舉到眼前。
土是深褐色,結構穩定,不結塊,散得自然。聞了聞,只有土腥味,沒有毒氣。
他鬆手,讓土滑落。
然後他站首,拍掉手上的土,拿起鋤頭扛在肩上。
他沒走遠,就在田邊來回走,一步,兩步,三步,再回頭。腳踝還在疼,但他不在乎。他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
他得去找種子。真正的種子,能在這種土上活的種子。
他站在鐵絲網邊,望著遠處的荒原。沙丘起伏,一片死寂。但他知道, somewhere,一定還有人藏著種子。就像他藏了三年的那五粒小麥一樣。
他摸了摸鋤頭柄,手指擦過刀口,有點鈍。
得磨了。
但他沒動。
他現在只想守著這塊地,看它繼續變,繼續活。
風又起來了,吹著頭巾的邊角,啪啪響。
他站著,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