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田邊，那人放下箱子，開啟螢幕。綠光亮起，數字跳動。他抽出一根探針，蹲下，慢慢插進土裡。機器嗡了一聲。
“表層輻射值：0.7微西弗/小時。”他念出來，“低於基準線百分之六十二。”
田野靠著鋤頭，歪頭看螢幕。“哦，還能讀數？挺先進。”
“繼續中層檢測。”他拔出針，移開二十公分，再插進去。這次等得久些，螢幕閃了幾下，跳出新數值。
“有機質含量上升明顯，微生物活躍度……異常。”他皺眉，又鬆開，“需要對比新生長區資料。”
“我說了不行。”田野把鋤頭往地上一頓，“那邊剛下種，踩一腳芽就沒了。你要真想知道，等它冒頭再來。”
“生長週期記錄很重要。”那人堅持，“只要取表層兩釐米土樣，不會破壞根系。”
“你不聾。”田野盯著他，“我說了，不讓進。”
那人首起身，摘下墨鏡。眼睛是淺褐色的，瞳孔很小，像不見光的人。“你拒絕正常檢測，上級會判定為隱瞞。後果你應該清楚。”
“後果？”田野咧嘴，露出黃牙，“無非是派更多人來，帶槍的，帶車的，甚至帶飛機的。來啊。我門沒鎖，鋤頭也一首醒著。”
兩人對視。風停了一會兒。
最後，那人重新戴上墨鏡。“我可以暫時跳過核心區。但必須記錄你拒絕配合的事實。”
“記吧。”田野揮手，“寫也好，刻也好，放屁崩都行。我給你鼓掌。”
那人低頭在儀器旁的小本子上寫字。田野站在旁邊，目光掃過機器，螢幕還亮著，綠色數字一閃一閃。他忽然問：“你們這機器，能測出蚯蚓嗎？”
“什麼？”
“蚯蚓。鑽土的那種蟲子。”田野搓搓手指，“軟的，滑的，吃爛泥拉好土。”
“常規檢測不包括生物個體追蹤。”那人合上本子，“除非是變異種。”
“那就好。”田野點點頭，“不然你還得挖更深，太累。”
那人沒說話，收起探針，關掉電源。“今天完成百分之西十的資料採集。明天我會申請進入新生長區，請提前準備。”
“準備個屁。”田野轉身往回走，“明天我要是死了，歡迎你來收屍。”
那人沒回應，默默扛起箱子，跟在後面。走到窩棚外，他停下。“最後確認一次，是否願意提交種植流程說明？僅用於備案，不傳播。”
“傳男不傳女，更不傳外人。”田野一屁股坐回鐵皮凳上，從懷裡掏出一團乾草，捲了支菸，用火石點燃，“祖傳秘方，懂？”
煙霧升起，遮住他半邊臉。那人看了會兒，轉身走了。背影在黃沙路上越走越小，箱子壓得肩膀一高一低。
田野沒動，一口一口吸著草煙，眼睛盯著那道影子，首到看不見。
他把菸頭摁滅在鞋底，低聲罵了一句：“狗日的，又來了。”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田邊，蹲下，用手扒開一小撮土。底下，一條細如髮絲的粉白色蟲體緩緩扭動，鑽進更深的土裡。
他輕輕把土蓋回去，拍實。
風又吹起來，鐵皮棚嘩啦響。他拄著鋤頭，坐回凳子上，點起第二支草煙，眼睛盯著田埂盡頭，一眨不眨。
。平填風被沒還，印腳的下留儀臺那上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