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他抬頭看田野，“你這鋤頭認主了！”
沒人笑。沒人說話。所有人都盯著那兩半石頭，像見了鬼。
瘦高男人突然撲上前，雙膝一軟，單膝跪地。他沒全跪，但撐地的手抖得厲害。
“這……這不是鐵器能砍出來的！”他抬頭，眼紅了，“你能劈開石頭，就能劈開餓死的命！我跟你！”
說完這話，他像虛脫了，肩膀塌下去。
沒人接話。但人群動了。一個、兩個、三個……陸續有人往前走，站到他身後，低頭，不說話，但樣子變了。不再是討飯，是跟人。
孫老漢站起來，轉身面對剩下的人。他嗓子扯高：“都聽見沒？看見沒？這才是能養活人的地！老子用三桶豬糞換他五粒麥種的時候就知道——這人，靠得住！”
他指著田野，手都在抖：“你們以為他靠運氣？放屁！這是真本事！誰見過鋤頭能劈開錳石的？啊？誰見過？”
沒人答。
他不在乎，咧嘴笑了：“跟著他，有飯吃！有地種！不用啃樹皮喝尿活命！”
人群亂起來。有人小聲說話，有人擦眼睛，有個抱孩子的女人首接跪下，把孩子舉過頭頂。
田野站著沒動。
他看著這些人，一張張枯臉，一雙雙空眼。他知道他們不信神，不信天，只信能讓他們活下去的東西。現在他們信了，因為親眼看見石頭被劈成兩半，乾淨利落。
他不覺得威風。心裡反而沉了一下。
這本事本不該露。他可以繼續藏，等更強，等更穩。但那句話戳進來——“別到最後連自己都喂不飽”。他知道這不是挑釁，是現實。一個人再強，也種不出萬畝田。這片地要想活，就得有人一起守。
他低頭看鋤頭。木柄油亮，溫潤，像用了很久的刀。
狗日的，老子種地種出本事來了。
他沒笑。只是把手搭在鋤柄上，輕輕拍了兩下，像拍老夥計的肩。
陽光照在裂開的石板上，反出一道光。風打臉，有點疼。他眯眼看人群，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清了：
“想活，就幹活。不想幹，趁早滾。”
沒人動。
瘦高男人抬頭，嗓子裡擠出一句：“你說咋辦，我們聽。”
孫老漢立刻接話：“聽見沒？這才是正經話！別光跪著，起來做事！”
他轉身往人群走，邊走邊喊：“誰帶了容器？有沒有能裝土的？待會兒我教你們怎麼發酵人糞！現在就開始準備！”
田野沒攔他。他知道規矩得立，但現在不是時候。眼下最重要的是讓這些人記住一件事——
這片地，能生出劈開石頭的力氣。
他站著，不動，像一根插在地裡的樁。鋤頭握在手裡，刃朝下，輕輕點地。周圍全是人，但他不覺得吵。風一吹，麥苗搖，他的衣角也搖。
遠處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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