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洩漏。”趙剛說。
哨聲一響，左邊柵欄倒了——其實是故意放倒。蛆槽方向立刻冒出黃煙，代表失控。
自衛隊員馬上散開，兩人一組，點燃噴火器。轟的一聲，火舌掃過地面，黃煙遇熱扭曲，滅了。接著封堵，抬來鐵皮板，哐哐幾下釘死缺口。全程三十七秒。
趙剛走過去，用腳踢了踢焊縫。結實。
“雙崗。”他說，“白天兩人盯著，晚上加紅外。資料每天報我。”
隊員點頭。
“不是不信田哥。”趙剛聲音低了些，“是不信這個地方。以前我們信水，結果喝壞肚子；信罐頭，結果中毒。現在信蟲子，萬一它哪天不吃糞，吃人呢？”
沒人笑。他們都記得王麻子的人是怎麼死的——被蛆從裡面啃空，眼珠掉出來還在動。
趙剛拍了下最近隊員的肩膀：“記住，活的東西管不住。我們管的不是蟲，是災。”
訓練結束，隊員離開。兩個哨兵留下，站在養殖區外的崗亭裡。一人用望遠鏡看，一人記時間、溫度、風向。趙剛站著沒動，看了眼東區，又看了眼廣場。
人群己經散了大半。有些人去了登記點，領了廢料桶，回家翻爛菜葉；有些人首接走了，背影硬，一步不回頭。
他摘下機械義眼擦了擦，重新裝上。夜視開著，能看到養殖槽裡的畫面：蛆群穩定，系統正常，溫度不變。
但他還是站了十分鐘才走。
田野沒回住處。他穿過北門，走到新劃的百畝荒地邊。這裡離養殖區兩公里，風向對，適合擴產。他蹲下，抓了把土。
土是灰黃色，一捏就碎，鬆手就散。典型的廢土，踩一腳全是灰。他用手劃了道溝，按了按底下，太乾。
他沒起來，就這麼蹲著。遠處傳來鐵桶碰撞聲，是居民在交廢料。還有人笑，說以後淘米水都不能倒了，留著換肥。
但他聽得出，笑聲有點緊。
有些人接受了，把養蛆當活路；有些人沉默，等著看什麼時候出事。他不在乎他們信不信，只要他們動手就行。動手的人不會餓死，只會累死。
他鬆開手，土落回溝裡。風一吹，沒了痕跡。
這片地需要肥。很多肥。
他摸了摸腰間的鋤頭。刀刃鈍了，該磨。但這不急。急的是明天第一批蛆苗從哪來——得從試驗田的老種群裡分，不能多拿，不然影響授粉。可拿少了，產量跟不上。
他在心裡算：一百畝地，每畝要十八斤肥，翻地至少三次，加上後期追肥……總共要十萬斤以上。
現在的養殖槽一天最多產三千斤。
差太遠。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太陽昇起來了，照在北邊的荒地上，反光刺眼。他眯了下眼，看向東區。那裡有機器的聲音，低低地響，像有什麼在呼吸。
他往回走。路過西牆，看見趙剛留下的兩個哨兵還在崗亭裡。一人低頭寫記錄，一人舉著望遠鏡，盯著排氣口。
田野沒打招呼，首接走過。
到了養殖區門口，他停了一下。布己經蓋好，鐵絲網上掛著新鎖。他伸手摸了摸，金屬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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