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風颳著沙子打在窗戶上。田野坐在指揮棚裡，沒開燈。他手裡攥著一株麥穗，搓得只剩光桿，碎殼堆在桌角。腳底下有震動，一下一下的，像地底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知道王麻子的車進了沙谷。他也知道，那個人不會回頭了。但他更清楚——事情還沒完。
間諜來了。不是明天，就是現在。
他站起來，從腰後抽出主鋤，刀口朝下插進土裡。鋤頭一碰地，系統就跳出來了：【當前等級：10級（感知地下）】。他閉上眼，把手貼在地上，順著震動一點點摸過去。
三十米外，北區糞池邊上，土層動了。不是老鼠，也不是塌方，是人。體重七十公斤左右，腳步輕，走的是孫老漢以前踩出來的小路，每一步都避開巡邏踩實的地方。那人正繞開瞭望臺，往備用糞池去。
田野睜開眼，走到門邊拉開條縫。風吹進來，桌上紙片亂飛。他對對講機說：“趙剛。”
“在。”那邊聲音很輕。
“減崗照常，北池留一個清潔工，穿舊皮靴，背糞桶，別動。”
“明白。”
“其他人，撤到麥田後面，等訊號。”
“好。”
說完，他掛了對講機。轉身去了工具棚，在一堆鋤頭裡挑出寬刃的那個換上。然後沿著田埂往北走。月亮照在麥田上，亮一片暗一片。他走得很慢，鞋跟碾碎了幾塊幹糞，發出咔咔聲。
那人沒聽見。
他己經趴在備用糞池的通風板外，手裡拿著金屬罐，擰開蓋子，裡面是灰白色的粉。他撬開井蓋螺絲，掀開一角，把粉倒進去。動作很穩，像是做過很多次。倒完，他合上蓋子，擦乾淨手柄，退回陰影裡，開啟腕錶通訊器：“目標己汙染，重複，目標己汙染。”
田野站在五十米外看著。
他不動。等那人走遠，路線確認無誤後，才走向糞池。十分鐘後，他蹲在井口，用小刀颳了點池壁上的黏液，抹在舌尖。
苦，麻，舌頭根發緊。是神經麻痺劑，和鎖喉麥的毒一樣，但更純。他吐了口唾沫，站起身，對著對講機說：“封池，編號B-7，禁止取用，違者關禁閉三天。”
接著他去了安全糞池，讓人提來兩桶新液，在其中一桶滴了幾滴暗綠色的汁液——是從西坡變異曼陀羅根榨出來的。這東西能讓人抽搐、嘔吐、意識模糊，但不會死。
他端起一碗稀釋過的混合液，當著三個守衛的面喝下去。
半分鐘後，他腿一軟，跪在地上，手抖，嘴冒白沫，一頭栽倒。
守衛立刻喊人。擔架抬來，把他送回住處。訊息很快傳遍綠洲：“田長中毒！肥料被投毒！”
廣播響了三次。趙剛在軍事區集合隊伍，宣佈進入二級戒備。所有農工停工，檢查各自負責的糞池。備用池B-7被圍上警戒帶，兩名戰士持槍看守。
田野躺在屋裡的行軍床上，眼睛閉著，呼吸平穩。床下有個暗格，連著監控線路。螢幕上，北池的畫面很清楚——那個清潔工其實是個戰士，正蹲在角落裝睡，手裡握著槍。
他在等。
王麻子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第二天中午，太陽曬得麥葉卷邊。綠洲城北門外，塵土飛揚。
王麻子帶著十二輛改裝車來了。這次沒偽裝，車頂架著機槍，車身焊著鐵板，喇叭裡放著戰歌。他坐在頭車副駕，右眼是機械義眼，閃著紅光。手裡拿著平板，上面播放昨夜間諜拍下的畫面：田野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哈哈哈！”他拍大腿，“我就知道他撐不住！催熟麥本來就不穩，再中這毒，不死也廢！”
”！場下是就這“，者奪掠三下推車後，手揮一他”——然不！活們你讓我，碼倉糧出！了癱經己長田的們你！著聽人的面裡“：道吼，叭喇音擴起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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