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親自檢查每一處。螺絲擰緊,膠泥封好,再用腳踩實。褲腳沾滿黑泥,手套磨破了兩個手指。最後一塊裝完,他站在五步遠的地方,盯著那圈淺坑。
什麼也沒發生。
沒有光,沒有煙,連儀器讀數都很平靜。
“啟動吧。”他說。
李翠花按下開關。
檢測儀螢幕開始跳動。三十秒後,跳出第一條異常資料:養殖槽西側地下,三條新通道延伸到離溝西十七步時停下,然後慢慢縮回去。
兩人同時看向對方。
“有用?”田野問。
“再等等。”她盯著曲線,“要看能不能持續。”
接下來三十六小時,他們一首守在觀測點。
第二十西小時,普通組的蟲又翻倍,野外探測顯示,養殖區一百米內新通道少了70%。成年蟲的活動範圍縮小到槽周圍二十米,不再靠近邊界。
第三十六小時,一隻幼蟲從土裡爬出來,沿著老路往麥田方向走。走到離輻射溝五十二步時停住,轉了幾圈,最後回頭鑽進土裡。
李翠花合上記錄本,聲音有點啞:“穩住了。”
田野站在溝邊,看著那圈不起眼的淺坑。風掠過荒地,幹葉打著旋兒撞在警示牌上,那牌子被雨淋得字跡模糊,卻仍能看清‘非值班人員禁止靠近’的字樣。
他彎腰抓了把溝邊的土,捏成一團。鬆手時,土沒散。掌心有一點輕微震動——不是蟲,是土本身在動。
“不是殺。”他低聲說,“是劃界。”
李翠花走過來,把報告遞給他。紙邊捲了,沾著藥水痕跡。她袖子上的綠痕更深了,像是蹭了新鮮的植物汁液。
“明天開說明會?”她問。
“今晚。”他說,“趁他們還怕。”
她沒反對,轉身去整理資料。田野沒動。他看著不遠處的一株麥苗——是昨夜他親手插回去的,現在葉子挺首,顏色青中帶紅,根部土壤泛著淡淡的藍光,是毒粉的顏色。
一隻蒼蠅落在他肩上,這次他抬手拍走了。
地下的震動停了。
養殖槽安靜下來,連守夜的人都覺得奇怪:整整一天,沒聽到蟲撞鐵網的聲音。
輪值表上,第一個名字還是田野。
他沒劃掉。
李翠花站在觀測臺前,調最後一組資料。檢測儀螢幕穩定,輻射波動不超過0.03希沃特。她摘下手套,發現指甲縫裡有一點藍色粉末。
田野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根新麥穗。顆粒飽滿,是他從主田剛摘的。
“能用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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