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另一件事也在發生。養殖池排出的殘渣做成有機肥,混進田裡。作物長得更快,週期縮短近三成。血麥提前十天抽穗,顆粒更飽滿。這事傳開後,周邊據點紛紛建自己的蛆池,種快熟作物。糧食產量猛增。
一個月內,糧價跌了西成。
新田鎮成了能源中心。田野沒漲價,反而擴大生產。封裝線日夜不停,婦女兒童輪流幹活。每人每天裝二十罐,換兩個工分。工分可以換糧、換衣服、優先分房。糞桶重新編號,按家庭人口和牲畜數量定額上交,超量有獎。
集市變了樣。以前冷冷清清,現在擠得走不動。交易的東西從種子工具,變成電池、肥料、淨水片。連流浪漢都聽說“新田鎮拿屎換命”的事,結隊趕來碰運氣。
但不是所有人都高興。
王麻子的人盯上了這條路。
第西次送貨回來,車隊走到裂谷隘口——兩座廢核電站之間的窄道,風大,看不清。孫老漢讓隊伍放慢速度,貼著巖壁走。剛拐彎,前面探路的年輕人突然回頭打手勢:前面有人埋伏。
他們沒慌。
早有準備。
車隊停下。兩人迅速爬上高處觀察。不到五分鐘,東側山脊出現一隊人,拿步槍,穿拼接皮甲,胸前掛著彈鏈盒——是掠奪者。
但他們沒動手。
因為他們看到了另一邊。
山道另一側,十名穿灰綠色護甲計程車兵走來。護甲粗糙,泛黃光,像是某種材料燒出來的。每人背步槍,腰掛短鋤,戴簡易面罩。領頭的不說話,只舉起右手,掌心向外。
是趙剛派的蛆鎧巡邏隊。
劫匪猶豫了。他們記得上次王麻子帶人強攻,被打退。子彈打在護甲上,只留白印。更怪的是,那護甲好像能吸力,打得不疼。
僵持十分鐘。劫匪頭目吐了口痰,揮手撤了。臨走朝天開了一槍,算是警告。
車隊安全回來。
當晚,田野在廣場監督第二批封裝。三百罐己裝箱,放在木板車上,明天一早發運。他站在高臺邊上,看著下面忙碌的人群。火光照著一張張臉,有汗,有笑,有光。
孫老漢坐在糞桶堆旁,數今天的交易單。他把紙條摺好塞進貼身口袋,抬頭看田野,咧嘴一笑。那一排豁牙在火光下顯得特別得意。
田野沒笑。
他左手搓著麥穗,指頭摸過每一粒。他知道,這波熱鬧才剛開始。他也知道,有些人己經睡不著了。
比如王麻子。
比如那些靠壟斷過日子的老據點。
但現在,他手裡握的不是鋤頭,是定價權。
蛆糞不再是廢物。它能讓水泵轉,燈亮,換來糧食,養活萬人。它讓最不起眼的東西,站到了頂端。
一輛手推車軲轆鬆了,發出咯噔聲。裝卸工蹲下修,扳手擰三圈,緊了。他擦把汗,抬頭喊:“第二車裝好了!”
田野點點頭。
他從衣兜裡掏出那根麥穗,看了看,又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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