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沒說話。他重新戴上頭巾,拉緊帶子。風吹進來,帶著廠區蛋白質烘乾後的味道,有點像烤餅。
可他知道,這頓飯,不一定香。
“好。”他終於說,“你信我一次,我也信你一次。但只有一次。”
“你要我做什麼?”
“繼續傳訊息。”他說,“但內容由我定。”
他走到桌邊,抽出一張廢圖紙,在背面寫了幾個字:“綠洲城東區土壤酸化嚴重,需集中施肥修復,預計七十二小時內完成首輪改良作業。”
“你就傳這個。”他說。
“可這是假的?”
“當然是假的。”他冷笑,“東區是我埋陷阱的地方,越肥沃越好炸。我要他們把人和資源都調去那裡。”
周小禾看著那行字,手指有點抖。“我爺爺會查證的。他一定會派人去取土壤樣本。”
“那就讓他查。”田野從抽屜拿出一個密封袋,裡面是一枚染血的麥穗標本,“下次彙報時,把這個交給他。說是你從我辦公室偷出來的耕作樣本。”
她接過袋子,冰涼的觸感讓她手指一縮。“這是……追蹤器?”
“聰明。”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新晶片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她深吸一口氣。“我得換。舊的會被檢測出異常。只有換了更先進的型號,他才會相信我還在控制中。”
“行。”田野點頭,“醫療組那邊我會打招呼。但新晶片——我來準備。”
“你調包?”
“廢話。”他把鋤頭插回腰帶,“舊的留下,新的歸我。我要知道誰在什麼時候找你。”
她咬唇,點點頭,捲起左臂袖子,露出皮下一小塊淡色疤痕,介面清晰。
“什麼時候做?”
“今晚。”他說,“別讓人看見。”
她轉身要走,手搭上門把時又停下。
“你不怕我騙你?”她背對著問。
田野坐在桌邊,手裡捏著那根麥穗,三十粒,一粒不少。他沒看她,只說了一句:
“那你怕不怕我騙你?”
她沒回頭,推門走了。門關上時發出一聲悶響。
田野沒動。他把麥穗收進口袋,起身走到通訊終端前。螢幕還亮著,趙剛的加密頻道在待命。他沒打電話,而是開啟記錄本,翻到空白頁,寫下一行字:
“東區施肥計劃啟動。”
筆尖劃過紙面,沙沙作響。像鋤頭劃過新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