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些,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月亮升到了頭頂,白光照在北門外的土牆上,碎玻璃反著光,像一排歪斜的牙。遠處什麼也沒有,只有風捲著灰土,在牆根打轉。
但他知道,有些事正在發生。
他摸了摸褲兜,麥穗還在。這次他沒搓它,只是捏著,硌得手心疼。
十分鐘後,趙剛回來了,手裡拿著兩張紙。
“東區示範田,昨夜換崗正常。但有個細節——第三班巡到東溝拐角時,報了聲‘野狗擾崗’,按規程打了驅趕彈。可今早我去看了,那邊草沒倒,也沒糞便痕跡。”
田野接過紙看了一眼。“驅趕彈是空放?還是真打了?”
“彈殼找到了,在排水溝邊上。火藥燒完了,確實是發射過的。”
“那就是演戲。”田野把紙遞回去,“有人想蓋住別的聲音。比如金屬刮地,或者悄悄說話。”
他頓了頓,又問:“西荒方向的偵察員安排好了嗎?”
“偽裝成流浪漢,背了個破麻袋,裡面裝著半塊發黴的幹餅。訊號器藏在餅裡,能撐六小時。他己經出發了,沿著河床西側緩坡走,不會引人注意。”
“讓他走到加油站舊址就停。原地歇腳,啃幹餅,觀察十分鐘,然後往回撤。不要靠近任何建築。”
“明白。”
趙剛說完沒走。他在門口站了幾秒,低聲問:“萬一……他們真在那兒埋了人呢?”
田野看著窗外,沒回頭。
“那就讓他們看見。”他說,“看見一個餓得晃的流浪漢,慢慢走,慢慢吃,看不出半點威脅。他們要是沉不住氣,就會動。一動,就有痕跡。”
趙剛點頭,終於走了。
屋裡徹底安靜。燈油快沒了,火苗只剩一點,勉強照亮桌角。田野沒去撥燈芯。他站在窗前,手握著鋤柄,指節發白。
外面巡邏隊換了班。有人低聲傳令,有人檢查骨鈴。那隻狗又叫了一聲,很快被捂住嘴,沒了聲音。
他依舊沒動。
鋤頭插在地裡,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很輕的腳步聲走近,在門口停下。是趙剛派回來的通訊員,手裡攥著一塊銅牌。
“東溝複查組回報。”那人喘著氣,“在排水管出口東邊二十步,挖出一段油布,底下壓著半片鞋底殘片。紋路跟拓片一致。另外……”他頓了頓,“發現一處新鮮尿漬,化驗顯示含高濃度蛋白質分解物,疑似長期吃變異獸肉的人排的。”
田野接過銅牌,看了一眼編號。是東區第三班的執勤標識。
他把銅牌放進抽屜,關上。
然後他從地上撿起那節斷鏈,握在手裡。金屬冰涼,邊緣磨得皮膚疼。
他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地平線。
河床那邊,什麼動靜都沒有。
但他知道,有人正趴在某個坑裡,舉著望遠鏡,等著那個流浪漢出現。
。穗麥再沒他
。間之地天在橫,傷的合癒沒道一像,線平地的濛濛灰條那著盯是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