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裝不知道。”
“對。運輸隊照常出發,巡邏照舊。但我們換人。”
“怎麼換?”
“今晚誰在東溝值班?”
“二組老馬,帶著兩個新人。”
“把老馬調去南門查糞桶,就說鎮裡要評衛生標兵。兩個新人留下,換成我們的人,用夜視骨鈴連著。另外,在河床兩邊埋震動警報器,用老孫頭那套糞桶發酵的辦法——誰踩進去,臭氣就噴臉。”
趙剛嘴角動了動。這招髒,但有用。
“我帶伏擊組去高地。”他說,“吹針上麻藥,絆索網加長。不開槍,不近身,等他們動手再響鈴。”
“照明用草束。”
“對。一點火,他們就知道暴露了。”
田野點頭。鬧大了不好收場,嚇退就行。真打起來,死人、流血、恐慌,都不是現在想要的。
“記住,”他看著趙剛,“你不是為抓人,是讓他們撤。只要毒土沒進地,就算贏。”
趙剛出門時天還沒亮。田野沒睡,坐在桌邊,手裡搓著一穗幹麥。這不是他緊張的習慣,只是這穗麥是從示範田第一壟割的,留著當種子。他捨不得扔。
運輸隊上午九點出發。六個人,兩輛板車,一輛拉菌餅,一輛空著備用。路線沒變,走北門出鎮,沿舊國道向東,轉入河床小路。表面看,一切正常。
田野站在指揮部窗前,手扶鋤柄,眼睛盯著遠處。他知道趙剛己經在高地上趴了三個鐘頭,伏擊組十二人藏在石頭後,吹針上好了,骨鈴靜音。
中午,偵察員回報:河床拐角沒人活動,腳印被風吹了半掩,但紅粉多了。有人來過,埋了東西。
傍晚,運輸隊到東庫,卸貨,原路返回。途中無事。
田野沒鬆勁。他知道真正的行動在夜裡。
凌晨一點十七分,骨鈴總檯傳來訊號:河床東側警報響了。兩秒後,西側也響了。
田野抓起主鋤,衝出屋子。外面巡邏隊己按計劃換崗,沒人說話。他快步走向指揮台,接過通訊員遞來的銅牌——是趙剛的標記。
“伏擊組己就位。”通訊員說,“趙隊傳話:獵物入網。”
田野望著河床方向。天上沒月亮,星星被雲遮著。那一片黑得像刀切過。
兩點零三分,骨鈴突然全響。不是一處,是一串,從東溝一路炸到拐角。緊接著,一束火光升起,照亮窪地——三個人正彎腰開啟袋子,往地上倒粉。
草束燒了不到十秒就滅了。但夠了。
伏擊組沒衝出去,只是齊聲吹響骨鈴,聲音尖利,在荒原上傳得很遠。那三人猛地抬頭,鏟子掉在地上。一人想撿,另一人首接拽著他跑。第三人摔了一跤,爬起來時袋子裂了,紅粉灑了一地。
他們沒敢點火反擊,也沒藏路線,幾乎是滾著逃向西荒。
天亮前,趙剛帶回一隻落下的袋子。裡面還有半袋紅粉。化驗兵當場測試,確認是鎖喉麥專用絕育肥混高濃度輻射塵,土壤接觸後三年不能種任何作物。
田野把袋子掛在指揮部門口,用鐵絲穿了,像掛臘肉一樣晾著。風吹過來,粉從裂縫漏出,在地上積成一小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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