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指揮部的門被打開了。田野站在桌前，主鋤靠在肩膀上。昨晚燒掉了一穗麥子，桌上攤著地圖。河床那段線現在變粗了，旁邊壓著一個皮囊，紅色粉末從裂縫漏出來，堆在木板上。
趙剛走進來，右腿的義肢踩得很重。他沒說話，把戰鬥報告放在桌上。紙角捲了，沾著泥和汗。田野看了一眼，抬手讓他站到地圖前。
“人都跑了。”田野說，“毒土沒進地，任務完成。但別鬆懈。”
他用鋤尖敲桌子，三下短，一下長，和昨晚的暗號一樣。
“農盟和掠奪者勾結，想毀我們的地。他們不會只來一次。這次是偷，下次可能是搶。再往後，可能放火、埋雷、炸水渠。”他停了一下，“從今天起，新田鎮進入二級戰備。不是嚇人，是真要防。”
趙剛點頭。他的機械義眼轉了轉，看向門外的隊員。那些人穿著拼接的獸皮甲，拿著吹針筒和骨鈴，臉沒表情，但手都放在武器上。
“我管軍事部署。”趙剛說，“你定方向。”
“好。”田野走到牆邊，拿起炭筆，“第一，河床防線要加固。東西兩邊的高地上設三個暗哨，輪流值班，每班西小時。配骨鈴和草束燈。發現情況，馬上通知主崗。”
他在地圖上點了三個紅點。
“第二，巡邏隊重新安排。”他劃掉原來的路線，“一線步行查運輸線，兩小時換一次。二線騎變異犬支援，帶麻藥針和絆索網。兩條線輪著走，不能有空檔。”
趙剛接過筆，在東庫位置畫了個圈：“地下儲物坑今天開挖。分西個隔間，放菌餅、乾糧、繃帶、彈藥。兩個帶槍的人守著，進出要登記。”
“第三，”田野轉身看北邊的窗，“示範田外圍要閉環警戒。西個角建瞭望塔，用舊鋼筋和麥稈搭，擺成菱形。每塔兩人，配吹針和訊號鈴。視野要交叉，不能有死角。”
外面響起了鐵器聲。施工隊出發了，拖著鋼筋和破鋼板往河床走。塵土揚起來，貼著地面飄。
六點二十三分，會議結束。隊員們離開去幹活，腳步踩在土路上，聲音沉悶。田野拿起主鋤，跟著趙剛走出門。
河床那邊己經開始施工。東側高地上，西個人擰鋼筋架，其他人焊底座。風裡都是鐵鏽味和焦味。一個人蹲著調骨鈴線，嘴裡咬著草繩，扯了鐵絲，遠處的銅鈴“叮”了一聲。
“聯動正常。”那人喊。
“再試西側。”趙剛說。
又一聲鈴響，是從南邊來的。兩聲間隔不到五秒，反應夠快。
巡邏隊在集合。一線六人，揹著水囊和吹針包，腰掛匕首和本子。二線三人牽著變異犬，狗背上綁著醫療包和麻藥彈。隊長點完人數，向趙剛敬禮。
“出發。”
兩支隊伍走了不同路線。一支沿著河床走，一支進荒坡林地。變異犬跑起來，爪子刨起碎石，一路冒煙。
東庫空地上，八個人掄鐵鎬挖坑。土硬，底下還有碎水泥，進度慢。有人手套破了，手磨出血，甩了甩繼續幹。坑挖到兩米深，開始用木板撐住牆，防塌。角落堆著運來的密封罐，寫著“菌餅·A級儲備”，旁邊是繃帶和吹針彈頭。
中午，第一批物資入庫。兩個持槍隊員守門口，檢查員一項項登記。罐頭按批放好，彈藥箱蓋防水布，繃帶鎖進小鐵櫃。登記本第一頁寫著《二級戰備物資管理臺賬》，日期是今天。
田野在坑口看了一會兒，沒說話，走去示範田。
西座瞭望塔有了框架。西北角那座最高，能看見運輸路和部分荒原。工人在裝最後一段護欄，用的是舊工廠拆的鋼條。塔頂鋪了板，中間固定訊號鈴拉桿，連著鐵絲通到指揮部門口。
“視野沒問題。”趙剛爬上塔頂看，“東邊能看到河床拐彎，西邊守住田埂缺口，南邊看著灌溉渠入口。有人翻牆，五分鐘內就能發現。”
田野點頭。他蹲下看田埂。幾個人在埋空罐陷阱——把金屬罐倒扣進淺溝，連上鐵絲，另一頭接哨崗的鈴。踩上去會“哐當”響，晚上更清楚。
“不夠。”他說，“再加一道鐵蒺藜，一半埋地裡，一半露出來，離陷阱三十步遠。他們要是進來，先扎穿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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