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用主鋤尖在地上戳了三個點。“純淨糧區在這頭,靠近水源;耐輻射作物區在中間,土壤加低劑量輻射塵;共生生態區在坡下,種蚯蚓棚、菌床、綠肥輪作樣板。”
“牌子今天就得做。”李翠花說,“木牌太醜,要刷白漆,字用紅漆描,不然遠處看不清。”
“工坊有防水布和噴漆罐。”田野說,“讓他們下午開工。步道用紅土摻石灰,鋪十五公分厚,兩邊埋矮樁拉麻繩,防止人踩進試驗田。”
李翠花點頭,忽然問:“邀請函呢?發給誰?”
“西方代表。”田野說,“霧散那天來換糧的,南嶺坡、西溝、東三補給道、北荒集,一個都不能少。還有流民裡有手藝的,會編筐的、懂堆肥的、養過變異禽的,都請。”
“你這是要搞聯盟。”她眯眼。
“不是聯盟。”田野說,“是集市升級版。他們來看,來學,來交換。看完回去自己也能種。種出來了,自然會回來換種子、換工具、換技術。”
“然後你就收服務費。”她笑出聲,“你真是個人才。”
“我不收費。”田野說,“我只收資料——他們土壤的酸鹼度、氣候記錄、病蟲害情況。這些東西,比糧食還貴。”
李翠花沒再說什麼。她從口袋拿出一支試管,插進土裡取了樣本,塞回袖口。“我去實驗室篩第一批展品。純淨糧區用原始麥種F3代,耐輻射區用第七輪馴化株,共生區……得把新品種蚯蚓放進去。”
“講解詞呢?”田野問。
“我寫。”她說,“但你得派人來背。最好識字,膽子大,別一開口就結巴。”
“明天選拔。”田野說,“貼告示,自願報名,每人講三分鐘,不合格的刷下去。”
他們原路返回,路過工坊時,看見兩個隊員在鋸木板。李翠花停下,指著一塊,“這塊留著,我要刻‘共生生態區’的牌子。字要大,加箭頭。”
隊員應了一聲,用粉筆畫了輪廓。
回到指揮部,田野把草案翻到背面,在空白處畫了張簡單圖紙:南坡地形、展區劃分、步道走向、出入口位置。畫完,他蓋上紅色印章,印文是“農業博覽會籌備組”。
他把圖釘在牆上,翻開進度表,在第一行寫下:
籌備組成立——完成
展區選址確定——完成
首批展牌設計稿交付——完成
備註寫了兩行:
明日重點:邀請函草擬、講解員選拔
後日重點:步道鋪設驗收、展品運輸預案
李翠花站在門口,看了眼牆上的圖,問:“你真打算把蚯蚓爬糞的過程也展示出來?”
“當然。”田野說,“糞便是最誠實的肥料,比任何報告都準。”
她搖搖頭,轉身走了,嘴裡嘀咕:“瘋了,全瘋了。”
田野沒攔她。他坐回桌前,拿起主鋤,輕輕點了點地面。窗外,南坡方向己經有隊員開始清雜草,幾根木樁被抬上去,插在預定位置。
他翻開臺賬,在“長期水源警戒機制”那一欄,終於打了個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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