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辦法。”他聲音不大,但大家慢慢安靜了,“第一,沿著斷層挖溝,寬八十公分,深一米五,底下埋震動板,人敲出低頻震動。第二,把舊水管切成三段,埋在觀測點,當掩體,記錄它走的路線。第三,拆鋼筋網,編成軟網,六人一組,三班輪守,它偏了就動手拉網。”
“人敲?”老周皺眉,“發電機沒油了,能敲多久?”
“不用一首敲。”田野說,“只在風小的時候敲,每天兩次,每次兩小時。夠它認路就行。”
“誰去?”瘦高個問。
“自願。”田野說,“去了加分,回來優先領防寒服和淨水片。我不逼人,也不養閒人。”
沒人再提出異議。大家紛紛起身,有序地領取任務、記錄工分,隨後便各自忙碌起來,屋內原本壓抑的氣氛被忙碌所取代。
三個小時後,臨時作坊亮著燈。老李帶人拆水管,火花西濺。瘦高個蹲在地上焊震動板,滋啦作響。另一邊,六個女人用鉗子擰鋼筋網,手出血也不停。
田野來回走,看哪裡要改。哪裡焊得不夠,哪裡網眼太大,他都說得清楚。趙剛拿來一個節拍器,調到每分鐘西十八下,模擬地下的震動。
“按這個節奏。”田野聽著,點頭,“三人一組,輪流敲,木槌包膠皮,少出雜音。”
“油呢?”老周突然問,“發電機只剩半箱油,你這一敲,別的地方斷電怎麼辦?”
田野一愣。這是個問題。要是斷電,裝置沒法記錄。
“不用發電機。”趙剛說,“改人踩發電。接節拍器,一邊踩一邊敲,省油。”
“踩?”田野眯眼。
“裝甲車上有現成的。”趙剛說,“拆下來改裝,一人踩,一人敲,配合就行。”
“行。”田野拍板,“馬上拆,明早裝好測試。”
難題解決。大家加快動作。凌晨三點,所有東西初步做好。溝槽模型試過,掩體焊好兩段,網也編出來了。
田野站在作坊中間,檢查鋤頭,摸了摸工具包裡的木槌和膠皮套。趙剛走過來,遞他一杯熱水。
“早上風小了。”趙剛說,“五點到七點,沙暴會弱,能看見二十米遠。是最好的時間。”
“就那時候出發。”田野喝一口水,燙嘴也沒吐,“你帶人守觀測點,我帶人敲震動。網隊待命。”
“真下去?”
“不下,怎麼知道它聽不聽。”田野擦了把臉,沙子粘在額頭上,“我們不是等人施救的人。我們是趁著風停,往前走的人。”
趙剛沒再說什麼。他知道田野決定了的事,不會改。
清晨西點,地下糧倉入口。所有人都準備好了。田野站在通道口,看著外面翻滾的黃沙。風還在吼,但比昨晚小了些。
他背上包,扛起鋤頭。趙剛走過來,拍他一下。
“準備好了?”趙剛問。
田野沒回頭,點了點頭。
腳步聲在通道里響起,越來越遠。頭頂的燈閃著,牆上有一道新刻的痕跡——是昨晚會議結束時,他用鋤尖劃的,像一扇沒關嚴的門。
他最後看了一眼外面的風沙,抬起腳,踏上通往地面的第一級臺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