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三短一長的暗號。不到兩分鐘，南段牆基後就跑出幾個人。瘸腿老漢拿著釘耙，年輕女人揹著削尖的木樁，幾個少年提著油布繩跟在後面，臉上都是沙土和灰。他們不說話，只用眼神問：接下來怎麼辦？
田野抬手指向綠牆西側。
“那邊弱。”他說，“他們會從那裡攻。”
話剛說完，對面沙丘背面突然炸起一團火光。不是燃燒瓶的聲音，是金屬罐爆開的脆響。接著有三條火線貼地掃來，呈扇形散開——燃燒彈落地了。
火立刻燒上藤蔓牆，乾枯的葉子“轟”地燃起來。西邊這段本來就沒長好，現在開始發黑、卷邊，根部發出“噼啪”的斷裂聲。熱浪逼得前面的人不斷後退，有人腳滑，一屁股坐進燙沙裡。
“糞桶！”田野大喊，“排陣！”
老漢反應最快，抓起旁邊的糞桶就往前衝。這糞桶是曬乾壓成的豬糞磚，外面硬，能擋東西，裡面還能隔熱。他和另外三人迅速把五個糞桶併成弧形，堵住綠牆缺口，正好擋住第二次火濺。
可敵人還有別的招。
沙地“嗖”一聲，一道黑影飛過來。是鉤索，一頭帶刺的鋼纜，釘進了藤牆頂上的橫樑。第二道、第三道緊跟著射出，分別鎖住兩邊支架。敵人想靠繩子爬上來，撕開通道。
“燒繩！”田野喊。
兩個少年馬上點燃油布團，扔向空中。火球撞上鋼纜，“嗤啦”一聲燒著了裡面的麻芯。但鉤索太粗，只斷了一根。剩下的兩根還是繃得緊緊的，對面沙丘上己經有人抓住繩子蕩過來。
田野蹲下，主鋤插進地縫。
手心發熱，地面震動。
他不敢用全力，只往斜下方送了一股力。幾根拇指粗的刺藤從地下猛地鑽出，抽向鉤索連線處。“啪”一聲，一根被打斷。半空中的偷襲者慘叫一聲摔進火堆，沒再起來。
剩下兩人動作快，落地翻滾後首接撲向糞桶防線。他們手裡多了工具——短鏟加破甲錐，專鑿接縫。糞板雖硬，但拼接處有縫。一鑿一個坑，再鑿就要穿了。
“頂不住！”女人喊。
田野吐掉嘴裡的沙，撿起地上半桶火油衝上去。
他把油全潑在糞桶外側，抽出火摺子一點。火焰順著油燒起來，整道防線變成火牆。熱氣撲臉，烤得人睜不開眼。對面兩人被迫後退，一個慢了點，褲腿著火，一邊跳一邊拍，像個蹦躂的雞。
但這撐不了多久。
火一起，風也變了。西北風吹著沙子打過來，把火苗全壓向守軍這邊。糞桶開始發紅冒煙，膠層融化，味道臭得嗆人。再燒下去，自己人都要倒。
田野眯眼看敵方藏身的沙丘背面。那裡有個塌陷的三角凹槽，剛好擋住視線。他早注意到——那三個偷襲者總圍著這裡轉，說明指揮的人在裡面。
他回頭問：“趙剛在哪？”
沒人答。
他這才發現趙剛不見了。
再一看，排水溝口的塌方區邊緣，有個矮小人影正貼著地往前爬。穿著巡邏隊的防沙服，但走路姿勢不對——左肩低，右腿拖著走，是趙剛在裝傷員摸過去。
田野咧嘴笑了下，臉上的血痂裂開，有點疼。
好傢伙，玩陰的來了。
他立刻改命令：“少年組，扔火團壓左翼！其他人守住火線，別讓糞桶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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