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裂谷裡吹出來，帶著一股鐵鏽和爛葉子的味道。田野站在泉眼邊，影子被拉得很長，貼在乾涸的河床上。他沒動，也沒說話，只是看著那塊翻過來的石頭下面露出的黑色膠囊殼——編號07-G，刻痕很清楚，像是特意留給他看的。
他蹲下身子，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沒去碰它。證據要留著，但光留著沒用。水還在流，水面泛著紫光，有像油絲一樣的東西飄著，慢慢移動。他知道這毒不只在表面，己經滲進地底了。全鎮人喝的井水，都是從這條路來的。
他搓了搓手裡的麥穗，掌心有點發幹。
主鋤還掛在腰後，鋤柄磨得發亮。他抽出來，無意識地用鋤尖在地上劃。不是為了翻土，也不是為了挖溝，就是劃——一下、兩下、三下，像小時候在家後面練字一樣。地面很硬，鋤尖只能刮出淺淺的痕跡，帶起一點灰白色的土粉。
突然，眼前跳出一行字：
【耕作熟練度+1，當前等級：28】
他愣了一下。這樣也算？
他又劃了幾下，動作更慢，但每一鋤都用力壓下去。鋤尖插進裂縫，撬起一塊硬泥。底下冒出溼氣，味道很臭。他皺眉，繼續挖，像在種地，又像在挖坑。
【耕作熟練度+1，當前等級：29】
他喘了口氣，甩掉鋤頭上的黑泥。太陽快下山了，光線從裂谷口斜照進來，泉眼像一口燒開的毒水鍋。他盯著那水，忽然伸手首接插了進去。
水很冷。
手指碰到水底時，摸到一團軟的東西——半顆卵囊，外殼發青，表面有很多細紋。是變異蚯蚓的。他認得，這是祖傳鋤頭吸了輻射後，在老屋牆根下孵出來的第一批。那時他靠它們吃土活命，後來拿它們喂田，一年能多收三茬麥子。
他沒拿出來，只是把手沉下去，掌心貼住那團卵囊。
一股熱流猛地衝上來。
不是來自水，也不是來自地，是從他手裡炸開的。整條右臂繃緊，肌肉抽動，骨頭縫裡像扎進了燒紅的針。耳朵嗡嗡響，眼前閃出畫面——核爆那天的火光，母親把他推進紅薯窖的手，父親最後喊的那句“別出來”，還有他們倒在輻射塵裡的背影，一點點被風吹走……
他咬牙，沒有縮手。
麥穗在他指間揉碎了，汁水流了一手。他靠著這個熟悉的觸感穩住自己，另一隻手死死抓住岸邊的石頭，指甲斷了一根，血混進泥土裡。
這時，眼前又跳出提示，這次是金色的字，浮在面前不消失：
【耕作熟練度突破30級】
【解鎖異能：淨化領域（初始）】
【說明：可透過肢體接觸引導能量，清除水源中非自然汙染物。作用範圍5米，持續時間10分鐘，冷卻未知】
他喘得厲害，像跑了十幾里路。
掌心還在發燙，那股熱流順著血管走遍全身，最後停在胸口，像揣著一塊剛出爐的鐵板。他慢慢把左手也伸進水裡，雙手攤開，沉到最底。
一圈透明的波紋盪開。
沒有聲音，也沒有光，就像往水裡扔了看不見的石子。可接著，水面變了——紫光慢慢褪去，油絲狀的東西變成黑渣，一片片沉下去。原本渾濁的水變清了些，能看見底下的石頭。
他不敢信，往前邁了半步，雙腳踩進水裡。
波紋擴散得更快了。五米內，水完全變了樣。泥沙沉底，腥味變淡，空氣好像也乾淨了一些。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紋微微發亮，像塗了一層光。
“操……”他低聲說了一句，不是害怕，是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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