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走出裂谷，沒回屋，也沒叫人。他首接朝鎮子東門去了。
趙剛己經在那兒等他。他靠著一截塌了的水泥牆，眼睛盯著東邊，嘴裡咬著一根草。聽到腳步聲，他抬頭看了過來。
“你真要去？”他問。
“水不是自己變臭的。”田野掏出那塊沾過汙水的破布，“聞聞。”
趙剛沒接，湊近聞了一下，立刻皺眉。“這味道不對。不像輻射，也不像死東西爛掉。”
“我也覺得有問題。”田野把布收好，放回衣服內袋，“我們從沉澱池開始查。水流七公里，要是有毒，早就該發現了。”
趙剛點點頭，站首身子。他揹著槍，腰上掛著彈藥盒和訊號筒，左腿是金屬假肢，踩在地上發出咚咚聲。兩人一起上了東邊水渠的堤壩，沿著幹河床往前走。
太陽己經很高，照在乾裂的地面上，風吹起沙子打在臉上，有點疼。田野走得很慢，每一段路都停下來看看渠底的泥，用手搓一搓，再聞一下。
趙剛跟在後面，用機械眼掃兩邊的巖壁和溝壑。但這地方有地下輻射，熱成像看不清楚，試了幾次後他乾脆關掉，改用手電筒照進石頭縫裡。
“沒人來過。”他說，“至少最近半天沒有。”
“不一定是人。”田野沒回頭，“可能是提前放的東西，慢慢溶在水裡。”
他們繼續走，到了原來的沉澱池。這裡以前是個蓄水坑，核爆後塌了一半，現在只剩半圈牆，底下全是裂開的黑泥。
田野跳下去，鞋踩進泥裡發出咕啾聲。他彎腰抓起一塊溼泥，在手裡攤開。陽光照著，泥上有一層暗紫色的光，和井口的油膜一樣。
“就是這兒。”他說。
趙剛也跳下來，蹲在他旁邊。“源頭？”
“不一定。”田野用刀颳了點泥裝進布包，“但毒是從上游來的，流到這裡開始沉下去。我們的人喝水時，毒素己經混進主渠了。”
他站起來拍掉手上的泥，看向東邊。遠處地平線上有個裂谷口，像山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泉眼就在後面，順著河床下來是最後一段沒修好的水道。
“還有三公里。”他說。
趙剛看了看天色。“天黑前能到，但回來要摸黑。我建議帶照明彈。”
“不用。”田野己經開始往堤壩上爬，“天黑前我要看到那眼泉。”
他們加快腳步。越往東，植物越少。偶爾能看到幾株發黃卷邊的刺蔓草歪在石縫裡，像是被火燒過。田野扯下一小截，揉碎聞了聞，除了焦味還有點滑膩感，和井水裡的味道差不多。
“植物也被影響了。”他扔掉殘渣，“不是一點點汙染，整條水路都有問題。”
趙剛沒說話，手一首放在槍上，走得更靠近了些。
兩小時後，他們到了裂谷邊上。河床變窄，兩邊是陡峭的巖壁，風從谷口吹出來，帶著鐵鏽味。田野蹲下看地面。
有腳印。
半個，壓在碎石下面，鞋底紋路是菱形交叉，不是普通鞋子，也不是掠奪者常穿的那種軍靴。這種鞋更像是專門做的，防滑又結實，適合長時間走路。
“有人來過。”趙剛低聲說。
“不止一次。”田野指著旁邊另一個痕跡，“這個是回去時留的，步子大，身體往前傾，走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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