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小聲問：“咋幹？我們沒你這本事。”
“我不靠本事。”他說，“我靠地。你們跟我去主渠源頭，帶上桶、盆、麻袋，能裝水的都帶上。明天日出前集合。我不保證一次清完，但只要水在流，我能讓它變清。”
“你真能做到？”另一個男人喊。
田野沒回答。他轉過身，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手再次伸進水裡。
熱流湧出。
水波擴散，水更清了，泥沙完全沉底。三分鐘後，整潭水像玻璃一樣，連縫裡的細沙都看得清。
他收回手，甩了甩水珠，指節發白，但呼吸平穩。
“明天。”他說，“主渠見。”
說完，他跳下石頭，扛起鋤頭就走。
人群沒散。他們看著水，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彼此。有人開始往鎮裡跑，邊跑邊喊：“水能清了！田頭兒能把毒水變乾淨！”
田野沒回頭。
他沿著西溝往北走，路過兩個積水坑。一個很小，一個深點，長著爛草。他停下，在每個坑邊蹲幾秒，伸手進去，用異能。動作越來越順，熱流來得更快，像體內通了路。
最後一個坑清完，他站起來，搓了搓手。
麥穗渣沒了，但手還是有點粗糙。他低頭看，掌紋有點亮，很淡，像沾了灰。握拳，鬆開，光閃一下。
行了。
他繼續走。
路上遇到的人越來越多。有端盆的，有背孩子的，有拄拐的老兵。他們都看著他，不說話，但眼神變了。不再是懷疑，也不是討好，而是一種相信。
有個孩子跑上來，遞給他一個粗陶碗，裡面有半碗水。
“叔叔，給你喝。”
他接過，一口喝完。水有點澀，混著泥味，但沒毒。
“謝了。”他把碗還回去。
孩子一笑，跑開了。
他走在主街上，兩邊的門陸續開啟。有人探頭，有人走出來，跟著他。不說話，就跟著。走到他屋前，他停下來。
他轉過身。
後面跟了三十多人，男女老少都有，手裡拿著各種裝水的東西。
“都回去。”他說，“準備東西，明早出發。我要十個人搬石灰桶，五個帶繩子，三個會游泳的，預備下水掏淤泥。名單今晚貼公告板。”
沒人動。
“聽見沒？”他聲音不高，“回去吃飯，睡覺，養足力氣。這不是求人，是打仗。跟毒水打，跟餓死打，跟想掐我們脖子的人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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