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頭兒還能打!” “這腿比我的腰還硬!”
趙剛沒回應,只是咬了下嘴唇,血絲滲出來。他盯著遠處地平線,義眼不斷掃描,哪怕是在演,他也當真。
中午過後,兩場展示結束。民兵歸隊,農工繼續壓壟,無人機返航。田野讓人抬出兩個木箱,擺在廣場中央。
一個裝著普通輻射沙土,灰白色,幹得能吹走。 一個是從核心區挖來的活性土壤,黝黑溼潤,表面還冒小氣泡。
“來。”田野對圍觀的代表招手,“誰想試試?自己動手。”
沒人敢上前。後來一個穿補丁夾克的老農走出來,抓了一把輻射土,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呸掉:“硌牙,沒勁。”
他又抓一把活性土,聞了聞,再嘗。這次沒吐,反而瞪大眼:“有腥味……像血……可它……活的。”
他突然跪下,雙手插進土裡,一首埋到手腕。再抽出來時,掌心粘著一團絮狀物,正在慢慢跳動。
“根……它自己長出來了……”他聲音發抖,“我種了一輩子地,沒見過能自己生根的土。”
周圍人都圍上來,伸手碰,挖土,聞味道。有人哭,有人笑,更多人沉默。
田野站在一旁,搓了搓手指上的老繭。他知道這些人回去後會說什麼。他們會說新田鎮有妖術,有神土,有吃人的地。但最重要的是——他們會說,這兒的人不好惹。
傍晚,風停了。
田野登上中心高臺,背後是整片試驗田,綠苗起伏,沙沙響。前面站著幾十個來自周邊據點的頭目、聯絡員、觀察使。他們帶來了糧食、工具、情報,也帶來了試探和貪慾。
他沒拿稿子,也沒喊口號。
“我們的槍能擋車。”他說,“我們的土能生金。誰想搶,就問問他的腳能不能踩進這地裡——踩得進去,再談別的。”
話音落下,全鎮燈火一起亮起。
不是忽明忽暗的那種,而是穩定明亮的光。路燈沿牆架設,田間有誘蟲燈,瞭望臺頂裝了旋轉警戒燈。光把整個鎮子圍住,像一塊燒紅的鐵。
沒人喧譁,沒人亂走。崗哨持槍站好,巡邏車慢行,連狗都趴在門口不動。只有風吹過麥田的聲音,一陣一陣,像是大地在呼吸。
田野沒下臺。他靠著鋤頭,看著遠方地平線。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沙和天交界的一條線。
趙剛走上來,站他身邊,低聲說:“東段崗哨換防完畢,西坡加裝了三組絆雷,無人機續航還有西小時。”
田野點頭,沒回頭。
“二級戰備不解散。”他說,“讓他們看看熱鬧就夠了,別以為我們鬆了弦。”
趙剛抿嘴,嘴角傷口又裂開一點。他抬手抹了把臉,血混著汗留在袖口。
臺下的人開始離開。有的騎摩托,有的趕驢車,還有的走路。每個人都帶走了一份樣品——一小包活性土,一張手繪地圖,一份《新田鎮合作守則》影印件。
最後一個代表走出大門時,回頭看了一眼。
高臺上兩人還站著,一高一矮,影子拉得很長,橫在剛澆過水的田埂上。
田野終於動了。他彎腰,撿起地上一粒麥種,放在掌心。種子溫熱,還在輕輕跳動,像一顆小小的心臟。
他合攏手指,握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