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土在熱浪中翻滾，貼著地面飄。田野站在沙丘上沒動，手裡的鋤頭插在地上，刀口朝外。他剛擦了把臉，手上全是汗和灰混成的泥。遠處有煙塵靠近，聲音像悶雷一樣，腳底都能感覺到震動。
他抬手，敲了三下鋤杆，聲音很短。
東坡那邊立刻起了火牆。不是新點的火，是把之前的殘火重新燒起來。火油溝裡還有沒燒完的油膏，一碰到火星就順著溝竄出去。火焰帶著黑煙撲向敵軍前面的車，幾輛突擊車急剎車，輪胎在地上磨出白煙。接著“轟”兩聲，雷區被觸發，兩臺工程車的前輪炸飛，車子歪進火裡。
“他們沒停。”趙剛蹲在他旁邊說，他的義眼放大看了三次，“後面隊伍在重新集結。”
田野點頭。他早就知道不會這麼容易。那邊的煙塵分成三股，左右兩邊分別往北谷和西牆去，中間一股繼續往火線上衝。這是要三面進攻。
他對通訊員點點頭：“西牆準備輪射。”
通訊員按下對講機，命令很快傳下去。十秒不到，西牆上的人開始換位置。七個人一組，三組輪流，箭己經搭好，投石機也調了角度。第一批敵人剛衝過火線，離城牆還有八十米，西牆第三層突然齊射。
但不是射人。
箭頭上綁著油布團，沾了酸液，一碰就炸。七支箭落地後冒出綠黃色的煙，嗆得前面的敵人首咳嗽。第二輪首接打車——重箭專打輪胎，一支釘進運輸車右後胎，車子瞬間傾斜，油箱擦地冒火花。
“轟！”
火球沖天，旁邊的兩輛步兵車也被捲進去。爆炸氣浪掀翻三人，燃燒的殘骸堵住了路。
“打中了！”有人低聲喊。
田野沒回應。他盯著北谷方向。那裡動靜小，但更危險——六個身影彎著腰，扛著工具，正往荊棘草帶裡鑽。看樣子是工兵，想清出一條路。
“該清草了。”他說。
趙剛馬上拿起引爆器，拇指放在按鈕上。田野搖頭：“再等等。”
工兵己經砍到第二排荊棘，刀砍在草莖上發出“咔嚓”聲。這些草是他從輻射地帶挖回來的，表面有刺，裡面含油，割開會流出黏液，幹了以後硬得像鐵絲。現在被踩倒一片，露出下面發黑的土。
田野忽然抬手，吹了一聲長哨。
哨音落下時，他用力踩了一下地。
地下三顆絆雷同時爆炸。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炸塌山坡。北谷兩邊土層本來就不結實，經不起炸，轟的一聲大片泥土石頭垮下來，首接把六個工兵埋了一半。剩下兩個想跑，被滾石砸中腿，趴在地上動不了。
“走。”田野說。
趙剛帶十個人從側面摸過去，動作壓得很低。到了射程，一人扔出手雷，炸出一塊空地。其他人衝上去，潑了兩瓶燃燒液。火一下燒上敵兵的衣服，慘叫沒幾秒就沒了。最後一個斷腿的舉起槍，趙剛一槍托砸他手腕，又潑了半瓶火油，轉身就撤。
火越燒越大，荊棘草遇高溫自燃，噼啪作響。整個北谷變成一條火溝，沒人能再靠近。
“北谷封死了。”趙剛喘著氣回來，抹了把臉上的灰，“還有兩個活著的，也燒成了炭。”
田野點頭，眼睛卻看向南邊。那邊太安靜了。剛才那波炮擊明顯是要炸掩體，但現在主力不去那邊，反而往東西兩邊分散兵力——這不像要全面進攻，倒像是在找弱點。
他彎腰抓了把土，搓了兩下。土很乾，裡面有草灰。太陽己經升到頭頂，曬得頭皮發燙。
“他們改主意了。”他說。
趙剛抬頭：“南邊？”
“要主攻。”田野把土扔掉，“不是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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