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原本往西走，但北牆缺口處的狀況讓他改變了方向，他折返回到北牆，站在被炸塌的土堆後面，手裡還捏著一把焦土。
他沒看手，把肩上的鋤頭拿下來，雙手緊緊握住。
遠處有隊伍影子在動，是農盟的人來了。履帶壓著石頭的聲音很響。東門外還在炸，牆根裂了很長一道縫，碎塊不斷掉下來。一架雲梯卡在牆上，兩個人正往上爬。
“趙剛！”田野喊了一聲，聲音蓋過槍聲。
趙剛抬起頭，臉上有血，一隻眼睛是機械的，掃了一圈後瘸著腿退回來。他右臂受傷了，血順著衣服往下滴，但眼神很穩。
“東門守不住了。”田野說，“讓他們撤。”
趙剛點頭，吹了聲短哨。藏在沙袋後面的民兵立刻拖著傷員往後跑。他們剛走，轟的一聲，燃燒彈砸中原來的位置，火一下子燒起來。熱浪撲來，田野眯眼看著火光裡的敵人。
“東南角人最多。”他說，“主攻在這邊。”
“西邊呢？”趙剛擦了把臉上的灰。
“沒人。”田野冷笑，“他們以為我們沒兵了。讓埋伏的人繞過去，目標是運輸車，燒掉它。”
趙剛轉身就走。他一路低吼下命令，幾個躲在廢墟里的人起身，彎著腰往西邊去了。田野沒動，蹲下又抓了把土。這次是溼的，混著血和油，黏在手上甩不掉。
他站起來，踩上西門哨塔剩下的梯子。木梯燒了一半，橫樑發黑，但他一口氣爬上頂。塔上的射手換了人，是個滿臉灰的年輕人，見他上來，馬上讓開位置。
田野站到邊上，往下看。東門外火光一片，敵人分三路推進；北牆缺口有十幾個人衝進來，拿著破牆鎬往水源方向去；西邊很安靜。
他舉起鋤頭，用柄敲了三下橫樑：短三長兩。這是老規矩，比對講機可靠。下面幾個隱蔽點陸續閃了下手電回應。
“傳話下去，”他朝下面喊，“北側二組假裝逃跑，引他們進雷區。等我訊號。”
命令一層層傳開。不久，北邊防線突然散開，幾個守軍扔下槍往後跑。敵人見狀加快腳步，喊叫著衝進缺口，首奔廣場。
田野盯著那群人，手指搓著鋤柄。等他們離雷區還有二十米，他猛地把鋤頭插下去。
“炸！”
地下響了。不是一次，是連著炸。地雷被遙控引爆，泥土飛起，火光沖天。前面七八個人當場翻倒，有的斷了手腳，有的在地上抽。剩下的人趴下，亂成一團。
“好！”下面有人喊。
田野沒應。他看見東南角有個像是指揮官的人舉起望遠鏡，放下後開始調兵。對方沒退，反而把迫擊炮往後移了五十米，重新瞄準。
“打不死的狗，還得再打。”他吐了一口。
趙剛回來了，喘著氣爬上半截梯子：“西側三個人過去了，油桶也放好了。”
“那就點火。”
趙剛點頭，掏出打火機。一會兒，西邊荒地冒煙，一輛運輸車燒起來，黑煙沖天。車上的人亂成一團，有幾個跳下車往回跑。
“補一槍。”田野說。
趙剛舉槍，瞄準油箱開火。砰！火球炸開，碎片亂飛。第二輛車也被點著，冒煙癱住。
“斷了他們的腿。”趙剛咧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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