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邁出一步，腳踩進泥裡。
鋤頭橫在胸前，刀刃離錢博士的胸口很近。月光照在刀上，亮出一條線。錢博士的手還在口袋裡，手指卡在開關上，不敢動。他知道他輸了。人可以騙人，身體不會。他的太陽穴一跳一跳，汗從臉上滑下來，落在衣服上，溼了一片。
田野沒說話。左手一揮，鋤頭砸在控制箱邊上。
“哐！”
一聲響，蓋子震了一下，管子鬆了，噴嘴歪了。錢博士本能地往後退，背撞到牆上，悶響一聲。他右手猛地抽出來，想護住開關，但動作慢了半拍，節奏亂了。
田野右腳往前一衝，左肩狠狠撞在他胸口。
“呃！”錢博士頭撞牆，喉嚨抖了一下，眼前發黑。他還想抬手，可鋤頭己經壓上來，刀背卡住他脖子，把他死死按在牆上。腳後跟硌著地，整個人貼著牆，差點離地。
“你他媽……”他喘氣，聲音被壓得變了，“不是一個人守夜？”
田野鼻子裡哼了一聲，沒理他。他右手握著鋤頭，左手伸過去，一把抽出對方腰間的匕首，甩手扔進水溝。黑水“咕咚”一聲吞了下去。
錢博士另一隻手悄悄摸向袖口。田野眼角一掃，左膝猛頂他肚子。
“咳！”他彎腰，剛碰到針片，手腕就被抓住。田野反手一擰，聽見“咔”的一聲，錢博士叫出聲，手軟了。
“別試了。”田野聲音低，“你那套東西，是我讓人燒的。”
錢博士喘得厲害，滿頭是汗：“你們……早有準備？”
田野不答。他把鋤頭換到左手，繼續壓著他脖子，右手開始搜身。工具包、煙霧彈、針片、鞋跟裡的訊號器——一件件拿出來，全扔進水溝。最後一個訊號器落水時閃了下紅光，滅了。
“你就不該來第二次。”田野說。
錢博士咬牙：“我不來，你們種的東西，早晚爛掉。”
“那你更不該信周農盟的話。”田野手上用力，錢博士脖子一縮，“他們答應你什麼？活命藥？還是特殊許可權？”
“少裝明白。”錢博士冷笑，“你以為你是救世主？你就是個拿鋤頭的瘋子，種幾棵草就想改變世界？”
田野眯眼。突然鬆開鋤頭，右手往前一抓，五指扣住他後頸。
“操——”錢博士剛喊出一個字，頭就被撞向牆。
“咚！”
第一下，眼冒金星。
第二下，耳朵嗡嗡響。
第三下，意識斷了。
他癱下去，膝蓋跪地，腦袋耷拉，嘴裡流出口水。田野鬆手，任他滑坐在泥水裡，頭歪一邊，眼皮抖，還沒完全暈。
田野從腰帶上解下繩子——用特殊材料做的，結實，不怕火不怕水。他蹲下，抓住錢博士的手，反剪到背後，快速綁上。繩子勒緊時發出“吱嘎”聲。
錢博士哼了聲，想動，可手脫臼了，脖子酸，連抬頭都難。
田野站起來，拎著他後領，拖離牆邊。泥水流進褲腿，很冷。他把人拽到十米外的麻袋堆陰影裡，靠牆放好。錢博士頭歪著，呼吸重，能睜眼，但眼神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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