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沒人等安排。
一個穿補丁背心的男人首接喊:“東街口歸我組!三人一班,兩小時換崗!”
“西巷我來管!找十個人搬磚堵路!”
“我去通知南坡那幾戶,讓他們帶上水桶準備!”
女人們自動分組,有的往倉庫跑,有的叫孩子集合。幾個老頭蹲在地上,用炭筆在石板上畫圖,商量哪裡挖坑最好。小孩也不鬧,學大人樣子,把小鋤頭別腰上,排隊往空地走,說要去練“埋雷”。
田野看著,沒說話。
太陽昇起來,照在廣場上。那個破木箱在光裡像個臺子,裡面的東西亂七八糟,但每一樣都是為了活下去。
有人路過時摸一下箱沿,像在發誓。
風吹過來,帶著點糞肥和泥土味。田野搓了搓手裡的麥穗,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麥穗幹了,一搓就掉渣。
他知道王麻子的人快到了。三十分鐘後從西北方向來。他知道趙剛己經在調人,鐵甲可能醒了,李翠花也許正在看顯微鏡。但他不想這些。
他只看著眼前這些人。
他們沒有裝甲車,沒有高科技裝置。手裡拿的是鋤頭、鍋鏟、斷鋼筋。身上穿的是舊皮衣、爛布、補過的鞋。可他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他田野,是為了自己碗裡的飯,是為了孩子能在一個乾淨的地方長大。
這才是地。
不是他一個人的,是大家的。
一個老太太拄著柺杖走到臺子邊,仰頭看他:“小子,你還撐得住嗎?”
田野點頭。
“那你記住。”老太太說,“我們不怕死。我們怕白活。”
他沒說話,只是把鋤頭往土裡踩得更深一點。
遠處傳來敲鐵皮的聲音,是巡邏的人開始打更了。有人在牆根壘石頭,發出悶響。孩子們在空地排成隊,舉著小鋤頭喊口號,聲音小但認真。
田野抬手擦了把臉,手上沾了灰和汗。左臂的血還在流,順著手指滴下來,落在鋤頭柄上,滲進木紋裡。
他沒管。
他知道接應的人到了鎮口,知道押送錢博士的車在回來的路上,知道接下來要開會,要佈置,要打仗。
但現在還不行。
他還得站一會兒。
站在這群人中間,站在這個破臺子上,站在他自己挖出來的地頭上。
太陽照在他背上,衣服都熱了。風吹起頭巾一角,啪地打在臉上。他眨眨眼,擋住一點沙。
鋤頭穩穩插在土裡,像一根界樁。
他看著下面忙碌的人影,喉嚨動了動,低聲說:“這不是我的地……是咱們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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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知都們他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