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轉頭。
光消失了。
但人還在。
田野站在十米外的麻袋堆旁,主鋤橫在胸前,眼睛盯著他,一眨不眨。
錢博士僵住了。
手指還在觸發器上,離按下只剩一點點。他沒按。他知道現在按也沒用。凝膠釋放需要時間,而這個人一步就能撲過來。他看過田野的資料——徒手撕開過變異豬的喉嚨,用麥穗射瞎過王麻子的眼睛,能在輻射風暴裡走三天不喝水。
他沒動。
田野也沒動。
兩人隔著十五米,一個蹲在牆邊,一個站在廢料堆旁,誰也不說話。風吹過中間,揚起一點灰塵。遠處高臺的沙盤還亮著,但沒人看。全鎮都睡了,或者裝睡。只有他們兩個醒著,一個想毀水,一個守水。
錢博士呼吸變重了。
他慢慢收回手,把觸發器塞進口袋。動作很慢,像怕驚動什麼。另一隻手摸向腰間,那裡有把陶瓷匕首,不導熱不反光,專為潛入設計。他沒拔出來,只是把手放在上面,等著下一步。
田野往前邁了一步。
主鋤還是橫著,但重心前移。鞋底碾過一塊碎石,發出咔嚓一聲。這聲音不大,但在夜裡很清楚。錢博士肩膀抖了一下。
田野又走一步。
這次他沒壓腳步,讓聲音傳過去。他在告訴對方:我知道你在,你也知道我知道,別耍花招。
錢博士慢慢站起來,雙手攤開,表示沒武器。其實他有。揹包裡有煙霧彈,袖口藏著針片,鞋跟裡還有定位信標。但他不敢用。這個人不是靠裝備贏的。他是靠活得久,看得準,從核爆那天起就沒睡過安穩覺。
田野走到十米處,停住。
他沒說話。
錢博士開口了,聲音乾澀:“我只是路過。”
田野不答。
“我迷路了,想找口水喝。”錢博士往後退半步,腳跟抵住牆根。
田野抬起左手,指向控制箱。螺絲蓋開著,噴嘴插在注射口,觸發器露了一角在口袋外。
錢博士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臉色變了。
田野還是不說話。他把主鋤往前遞了半尺,刀刃對準對方胸口。
錢博士沒動。
風吹過來,帶著溼泥味。田野頭巾動了一下,左臉三道疤在月光下泛青。他搓了搓拇指,那是他緊張的習慣。但這一次,他搓的是空手。麥穗早就沒了。
他盯著錢博士的眼睛。
對方躲開了視線。
。步一後最出邁野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