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田野收回目光，“看看有沒有腳印。”
趙剛沒笑。他知道這不是玩笑。在這片地方，腳印比子彈更危險。
“無線電通了嗎？”田野問。
“正在試頻。”趙剛拿出一臺改裝的老式電臺，天線是銅絲繞的，“指揮所、糧倉、這裡，三點首連。通訊員己待命，有情況三秒內能傳出去。”
田野接過耳機聽了幾秒。電流聲裡傳來斷續呼叫：“……綠洲城指揮所，收到請回復……”
他按下通話鍵：“這裡是水源平臺，訊號清晰，強度西格。”
對面立刻回應：“收到！趙總長，你們那邊一切正常？”
“正常。”趙剛接過話筒，“保持靜默監聽，每小時報一次狀態。”
他關掉電源，把電臺放進防水箱鎖好。
“行了。”他說，“網連上了。”
田野沒說話。他又站了幾分鐘，眼睛掃過每一寸地，每個崗哨，每根外露的管線。風吹起塵土，落在他肩上。
他忽然抬手，摘下面罩改的頭巾擦了把臉。臉上三道疤在陽光下更明顯了，像刀刻的。
“能守住了。”他說，聲音不大，但很穩。
趙剛看了他一眼，沒多問。他知道這話的意思——不是贏了，也不是暫時安全，而是這塊地，不會再丟。
他點點頭：“我去核對第二輪排班，讓第一批換下來的去吃點東西。”
田野嗯了一聲，沒動。他望著遠處靜靜躺著的鐵路線，鐵軌泛白光，像死掉的蛇。
趙剛轉身準備下塔。剛踩上梯子，又停住回頭。
“你不去處理下胳膊？”他問。
“等會兒。”田野說，“先把這圈畫完整。”
趙剛沒再說什麼，順著梯子下去了。
塔上只剩田野一個人。他重新戴上頭巾，拉緊繫帶。掏出記事本，在“防禦體系”一欄寫下幾行字：
哨崗三班制，執行中
震動報警鋪設完成
瞭望塔加固完畢
巡管線設三檢點，磷火照明配置
無線電聯通三點
寫完，他在最後畫了個圈，用力戳了下去。
風又吹起來，捲起灰塵打在塔架上，沙沙響。他合上本子，塞進口袋。左手無意識摸了摸鋤頭的刃口——己經鈍了，得找個時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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