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甲車裡，王麻子一把扯下耳機，右眼的機械義眼紅光狂閃，死死盯著田野。“又是你！又是你這個瘋子！”
他狠狠按下通訊鍵：“全給我壓上去！所有人上！活捉他！我要把他釘在車頂，曬三天！”
命令傳下去，掠奪者後方又推出一批人，這次是重甲兵，身上穿著拼接的鐵板，手裡拿著破城錘。他們踩著同夥的屍體，一步步靠近。
田野喘了口氣，手掌發燙。剛才那一波“彈簾”用了不少力氣。他抬頭看天，太陽己經升得老高，照在麥簾上，暗金色的紋路微微閃動，像一張網。
“再來一輪。”他說。
趙剛遞來一捆新的麥芒，這批己經淬好毒，首接能用。射手們重新裝填，調整呼吸，手指抓緊芒刺。
三十步。
二十五步。
二十步。
“放！”
第二波麥芒飛出，打得更低，專挑膝蓋、腳踝、手肘。中招的人倒地不起，後面的人被絆倒一片。有個重甲兵剛舉起錘，手腕就被扎穿，錘子脫手砸到自己腳，疼得大叫。
裝甲車終於忍不住了。炮管轉向，對準麥簾中間，準備強攻。
田野早有準備。他後退三步，撿起地上的主鋤，用力頓在地上。這是第三個指令：合。
麥簾表面的纖維突然收緊，原本的小洞迅速閉上，整個簾子變得密實，像一面厚盾。同時簾子微微前傾，形成斜坡，正對著炮口。
轟！
炮彈炸開，火光西起，沙石飛濺。麥簾劇烈晃動，表面一層碳化脫落，露出裡面的新纖維，還是完整的。彈頭卡在簾子裡，沒爆。
“操。”趙剛低聲罵，“真扛住了。”
田野沒笑。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毒芒不多了，麥簾的力氣也快沒了。再撐兩輪，就得拼近戰。
就在這時，敵陣突然亂了。
衝鋒的人開始往後跑，不是撤退，是逃。有人扔了武器，有人抱頭蹲下，還有人指著天空大叫。兩輛裝甲車調頭就走，履帶碾過自己人都不停。
田野眯眼看去。千米外的高地上停著一輛更大的裝甲車，車頂艙門開啟，一個人站著，朝這邊揮手。
不是王麻子。
是個穿工裝的男人，手裡舉著什麼東西，反著光。
“俘虜？”趙剛問。
“不是。”田野搖頭，“是工程師。他們內部出事了。”
他沒動，站在麥簾前五米，主鋤拄地，左手殘留的毒粉在陽光下泛著暗紅。風從荒原吹來，帶著焦土和血腥味。麥簾輕輕晃動，根系在土裡跳動，像一顆不肯停的心。
趙剛爬上瞭望塔第二層，用義眼放大畫面。他看到那輛高地上的裝甲車正在拖一輛殘破的車，明顯是從別處拉來的。工裝男跳下車，和王麻子模樣的人吵架，手勢很兇。
“他們在搶東西。”趙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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