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站在窗邊，風吹進來，帶著鐵鏽和土味。他沒動，鋤頭靠在肩上，手上還沾著撿玻璃時留下的油漬。地上有一串腳印，往北走，消失在麥田邊上。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小偷，這個人用了工具，動作很穩，爬通風管時膝蓋還墊了東西，顯然是受過訓練。
趙剛蹲在碎玻璃旁邊，用手電照地面。光掃過一串溼痕，從通風口到窗臺，中間斷了一段，像是被擦掉了。他抬頭說：“痕跡到這裡變淺了，可能戴了手套。”
李翠花站在操作檯前，手放在離心機上。機器還在轉，聲音穩定。她沒看他們，只低聲說：“他拿的是F-7。”
田野應了一聲。
“那支試管，”她繼續說，“外壁塗了三層酶膜。只有特定基因的人碰到，才會啟用。”
趙剛問：“什麼意思？”
“農盟的人從小吃改造過的麥子，腸道菌群變了，DNA也變了。”她轉過身，眼神冷，“我設了識別標準。匹配度超過九十，一碰就會爛皮。”
田野扯了下嘴角：“你早知道他們會來？”
“不是‘會來’，是‘己經來了’。”她走到冷藏箱前，拉開抽屜。其他五支試管都在，封條完好。“他要是拿別的，還能跑一段。但他拿了F-7——這是最高級別的觸發樣本。”
趙剛站起來：“所以你根本沒指望報警器？”
“報警器早就被切斷了。”她指牆角的配電盒，“備用線路被動過。能這麼幹的，要麼是電工，要麼就是懂基因技術的人。”
田野低頭看自己的鋤頭。木柄上有道新劃痕，是他剛才用指甲摳的。他搓了搓手裡的麥穗，幹殼掉在鞋面上。
“他現在在哪？”他問。
“往北去了。”趙剛看著窗外，“腳印最後停在廢料場入口。那邊堆的都是舊裝置，有裝甲車殘骸，也有反應堆零件，訊號亂，監控看不到。”
田野點頭：“走。”
三人穿過走廊。樓下警衛己經集合，槍裝了消音器。趙剛帶隊走在前面，田野落後半步，李翠花在中間，袖子裡藏著一支小試管。
廢料場在綠洲城東北角，原來是維修區，後來廢品越堆越多，成了金屬堆。夜裡沒人去，白天也很少有人靠近，輻射高。風吹鐵皮，發出咯吱聲。
他們順著腳印走。泥地上的印子越來越淡，但每隔一段，能看到一點反光——是試管防水袋的塗層，在月光下發暗銀色。
“他還拿著。”李翠花低聲說。
“必須拿。”田野說，“他不知道出事了，還以為得手了。”
他們繞過一堆扭曲的鋼板，前面出現一個凹地。幾輛翻倒的運輸車圍成半圈，中間堆著斷裂的機械臂。最裡面，一個人趴在地上，身體抖得厲害。
田野抬手，隊伍停下。
那人背對著他們，雙手撐地，手指插進泥裡。他的手不對勁——皮膚髮黑，邊緣潰爛，像爛樹皮，一碰就掉渣。他嘴裡發出嘶聲，不是叫喊，是喉嚨堵住的聲音。
他左手邊，F-7試管滾在泥裡，蓋子鬆了一半。
“動手。”趙剛低聲說。
兩名警衛從兩邊靠近，麻醉槍瞄準肩頸。可就在他們離十米遠時，那人突然回頭。
他戴著面罩，只露眼睛。瞳孔放大，眼球全是血絲。右手爛到手腕，還緊緊抓著一把匕首。他看到他們，沒跑，反而掙扎著站起來，舉刀朝試管撲過去。
“攔住他！”趙剛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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