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想毀。”李翠花站起身，“是本能。他知道自己暴露了，第一反應是銷燬證據。可他的身體己經控制不了了。”
田野把試管遞給她。她接過，檢查封條，放進懷裡。
“這人還能活多久？”他問。
“半小時。”她說，“酶會順著血往上走，先爛血管，再腐蝕神經。到胸口時，心跳就會停。”
“不留活口？”趙剛問。
“留不住。”她搖頭，“也沒必要。他腦子裡的東西，我們現在也能拿到。”
田野點頭：“拖走吧。”
警衛上前，用擔架抬人。那人己經沒意識，頭歪著，嘴角流出血沫。經過田野身邊時，他忽然抽搐，左手猛地抬起，抓住臉，撕下面罩。
一張年輕的臉露出來，五官端正，鼻樑高，嘴唇薄。左耳後有個小疤，像是手術留下的。他睜著眼，眼神空，像在看很遠的地方。
沒人說話。
擔架被抬走，腳步聲遠去。風捲起地上的鐵屑。
田野搓了搓手裡的麥穗，殼全掉了，只剩光桿。他扔在地上，用靴子碾碎。
“你什麼時候設的這個鎖？”他問李翠花。
“昨天下午。”她說，“你給我檔案袋的時候，我就放進去了。三道封條，最後一道是假的，裡面有感應絲。只要開啟，酶膜就開始預啟用。”
“那你早知道他會來？”
“不是知道，是賭。”她看著他，“農盟丟了複合裝甲資料，肯定要找補。他們沒有導電麥稈樣本，一定會來偷。我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田野哼了一聲：“你還真敢賭。”
“我不賭命。”她說，“我賭腦子。他們以為我們靠鋤頭種地，其實我們早就不靠鋤頭了。”
趙剛站在旁邊，檢查手槍。他卸下彈匣看了眼，又裝回去。“現在怎麼辦？”
“回實驗室。”田野說，“門沒修，電沒通，不能留漏洞。”
三人往回走。天邊開始發白，夜快結束了。南牆傳來換崗的哨聲，一聲短，兩聲長，表示一切正常。
實驗室門口，警衛換了班。趙剛下令封鎖整棟樓，調後勤組接備用電源。田野親自把F-7試管放回冷藏箱，關好抽屜，貼上三道新封條。他在銅鎖旁邊，用鋤頭尖刻下一豎道——深，首，像刀砍的。
李翠花回到操作檯前，開啟主控屏。系統重啟，日誌介面跳出。她找到凌晨兩點十七分的記錄，手動補錄一行：
【異常程式啟動：基因鎖三級響應，己啟用。樣本F-7未丟失，接觸者生物反制生效。】
她按下確認。
螢幕藍光照在她臉上，血管在皮膚下泛著淡淡綠意。
田野站在門口沒走。他看著她敲完最後一個鍵，才開口：“下次呢？”
她回頭：“什麼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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