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衝到西百米處,反光掃得更快。左邊一輛突然轉向,斜著衝過來,車身側面正對瞭望塔,整片塗層像鏡子一樣把陽光甩過去。塔上的人“啊”了一聲,抬手遮眼,差點把槍扔了。
田野眯眼看著那道反光。
他記下了角度。
右邊那輛車也開始繞圈,慢慢逼近,車頂架了根鐵管,可能是要噴煙霧或催淚彈。中間的指揮車停了一下,炮管抬起來,不是對準城牆,而是對著天空——要打照明彈?
他冷笑。
打吧,打得越亮越好。
他把鋤頭豎在面前,又用刀面試光。這次他把反光點對準腳下十米遠的一塊空地。光斑落下去,黃土立刻變白,像撒了層灰。
他蹲下,撿起一小塊石頭,放在光斑中心。
石頭開始冒煙。
三秒後,“噼”一聲,表面裂開。
田野站起來。
他明白了。
這塗層反光強,但也吸熱。太陽曬久了,車內溫度會猛升。裝甲車本來就不散熱,再塗一層“反光鏡”,等於把自己關進烤箱。
王麻子想靠光壓人,卻忘了荒原的太陽比子彈還狠。
他摸了摸頭巾,那是用防毒面具改的,左臉的傷疤有點發燙。風吹過來,帶著鐵皮燒紅的味道。
車重新列隊,三輛並排,距離三百五十米。履帶碾過炸壞的麥網,壓得纖維亂飛。指揮車的炮管放平,對準西區缺口。喇叭又響:“最後一道門,老子今天踹定了!你要是現在跪下喊爺爺,我還能留你全屍!”
田野沒動。
他把鋤頭換到左手,右手慢慢摸向腰間的第七把工具——那是專門播種用的,刀口薄而窄,用來劃溝定距。
他蹲下,用鋤尖在地面劃了一條首線。不是攻擊標記,也不是防禦工事,就是一條線,像田埂那樣分開土地。
然後他站首身體,抬頭看著前方。
三輛車同時發動,轟鳴如雷,履帶捲起黃塵,反光掃來,像三把光刀劈開晨霧。
田野站著不動。
光掃過他的臉,刺眼得很。
他眯著眼,盯著衝來的車,嘴裡輕聲說了兩個字:
“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