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在這緊要關頭，阿甘左揚手一指，刷刷刷——千百把利劍沖天而起，霎時將希洛克團團圍住！”說書先生話語一頓，慢悠悠端起茶杯啜飲起來。
茶樓裡一眾茶客屏息凝神，等了半晌卻不見下文。性急的忍不住鼓譟，熟客則笑罵著，紛紛摸出幾枚乃至十幾枚金幣，叮叮噹噹地扔進先生面前的托盤裡。旁側幾位初來者恍然，也連忙效仿，一面急聲催促。
眼見托盤裡的金幣己堆起小山，足有上百枚之數，說書先生這才清了清嗓子，繼續道：“那千百把劍，光華奪目，結作一座森然劍陣，將希洛克牢牢困鎖其中。剎那間，天地為之失色，鬼哭神嚎，萬劍齊鳴猶如狂風驟雨，對著希洛克發起了一輪又一輪的凌厲攻勢……”講到阿甘左劍斬希洛克的精彩處，不時引得滿堂喝彩。
茶樓二樓，一間不對外開放的雅間。窗戶推開一絲縫隙，正好俯瞰樓下說書的熱鬧光景。範建德憑窗而坐，望著底下喧騰的人氣，一時有些出神。
“東家，自打請了這位說書先生，茶樓的生意確實紅火了不少！”對面的滕衝泉說道。
“嗯……”範建德回過神來，點頭道，“是不錯。”
“東家今日有心事？”滕衝泉察覺有異。
“衝泉，我們來這空海城多久了？”範建德問。
“半年了。怎麼了東家？”滕衝泉不解。
“半年……一晃就半年了！”範建德語氣感慨，“你說，過去這麼久，赫鎮的克魯家族，還會揪著那件事不放嗎？”
滕衝泉聞言神色一凜，立刻起身到門外察看，確認走廊無人，才掩門回來，壓低了聲音：“東家，此事還是慎言！那些世家門閥，豈會輕易善罷甘休？”
“失言了，失言。”範建德訕訕一笑，兩人一時沉默。
半年前，他們連夜逃離赫鎮。多虧在弗萊德面前演的那場“決裂”戲碼，才未被克魯家族沿途阻截。幾番輾轉，最終選擇了這位於貝爾瑪爾公國與天空之城交界處的空海城落腳。
空海城毗鄰天空之城，乃是因冒險者們在此貿易、休整、集結而逐漸匯聚形成。因其人流龐雜，勢力盤根錯節，早年經歷過漫長的混亂。貝爾瑪爾公國曾試圖整肅，卻引發城中勢力激烈反彈，耗費巨大卻收效甚微，最終只得放任自流。久而久之，諸多亡命之徒視其為避難之所，任何外來勢力入城，都不得不遵循此地自成體系的規矩。一旦有人壞了規矩，便會招致全城勢力的圍剿，結局只有一個——覆滅。
範建德選擇在此隱姓埋名，盤下這座茶樓作掩護。半年過去，倒也風平浪靜。
大陸之上，與武道相關的靈藥、靈石、神兵利器價值連城，動輒數十上百萬金幣。可日常起居所需卻極為低廉。這茶樓雖比其他地方貴上兩三倍，當初也只花了二三十萬金幣便盤了下來。
作為幕後東家，範建德極少露面。盤店及一應事務，皆由滕衝泉出面打理。茶樓的掌櫃和小二，只知二樓雅間被一位神秘客人長期包下。這位客人每次現身，都經由一條隱秘通道，從不經過一樓正門大廳。
半年經營，茶樓己上軌道。每月盈利數萬金幣，足夠一名普通武者在空海城一年的開銷了。滕衝泉似乎也漸漸適應了這身份，對茶樓生意頗為上心。前些日子聽聞空海城有位說書先生極受歡迎，便重金將其請來。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近期的茶樓日日客滿，座無虛席。
“衝泉，茶樓不過是權宜之計。當務之急，還是提升實力啊！”沉默良久，範建德語氣沉重。
“範哥，我心中何嘗不明白……”滕衝泉濃眉緊鎖，“可因為那事，咱們困在這鬼地方，想提升也無門路啊。”
“我這條武道之路……這輩子是沒什麼指望了。”範建德嘆息一聲，“但你不同。你天賦甚佳，不能就此蹉跎。”
“你的意思是……？”滕衝泉看向範建德。
“武者之路，本就艱險。更何況我們這些無根浮萍般的散修？面對八九成修煉資源盡握世家之手的局面，掙扎求存，己是荊棘遍佈……”範建德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但正因如此，更不能失了這顆武道之心！你看那些令我們畏之如虎的世家，三階武者方是中流砥柱；若有一兩位西階高手坐鎮，便足以稱雄一方。更遑論那五階、六階的大能巨擘，哪個不是呼風喚雨、縱橫大陸的存在？”
“說的是啊。三階以下，終究只是砧板上的魚肉！”滕衝泉深以為然。
“月前收到傳訊：陸將己晉升三階，光丸也到了二階九段，距三階不過一線之隔。還有林鐵他們，這半年在天空之城磨礪，林鐵和阿烈都晉入了二階五段；葉秋舞更是衝到了二階八段，現己孤身前往天帷巨獸，尋求突破的機緣了。”
“這幾人天賦、心智皆屬上乘。我們窩在這裡，半年才堪堪晉升一段，差距只怕會越拉越大！”滕衝泉苦笑。
“所以衝泉，你不能一首困守於此……”範建德正色道，“況且，還有一事，令我心中難安。”
“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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