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萊德心頭憋著一股無名火。?
作為克魯家族公認的天才,三十歲前便晉升三階武者,前途一片光明。家族竟把他派到這荒僻之地,只為盯幾名微不足道的低階散修!
羅福那老東西,真是越活越膽小了。區區幾個螻蟻般的散修,竟也疑神疑鬼,覺得他們在競技場的下注裡動了手腳?
且不說家族在這次盤口裡賺得盆滿缽滿,單是調查顯示,那幾個倒黴蛋自己也賠進去整整八百萬!八百萬金幣啊,對這些毫無根基的散修而言,恐怕連骨頭渣子都榨乾了,傾家蕩產都不足以形容!
更可笑的是,羅福竟還懷疑他們與之前的“囤藥作局”有關?
什麼時候開始,任人魚肉的散修,也有了和世家叫板的膽量和本事了?
在弗萊德看來,那次囤藥的最終贏家——阿爾家族,才最值得懷疑。那場風波,說不定就是他們自導自演的一齣好戲!
心裡萬般不情願,但羅福的調查是管事本拉傑大人親自首肯的。本拉傑的地位,連他父親都要禮讓三分。接到命令,弗萊德不敢耽擱,還是憋著火趕到了那間荒野裡的鐵匠鋪外。
他猛地掀開油膩的門簾踏入鋪內。裡面兩女西男,個個愁雲慘霧。一個頜下蓄著短鬚的中年男子,正對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催促:
“林兄弟,約定的日子早過了,剩下的貨款,今天務必結清!”
眾人被開門聲驚動,瞥了弗萊德一眼,便冷漠地移開視線,無人理會。只有一個身高六尺、虯髯如戟的壯漢,在與弗萊德目光相接時,豹眼圓睜,惡狠狠地瞪了過來,毫不掩飾敵意。
弗萊德眼底寒芒一閃,強壓下心頭不快。腦中迅速閃過家族情報:短鬚男應是範建德,少年是林鐵,那莽漢是阿烈,穿迷彩服的是陸將,兩個女子則是葉秋舞和光丸。
他也不言語,冷冷掃視一圈,見無人搭腔,便自顧自尋了張凳子坐下,掏出一柄鋥亮的小刀,旁若無人地修剪起指甲,姿態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與疏離。
“範老哥,您再寬限幾天!”林鐵陪著笑臉,語氣近乎哀求,“您也知道,這次下注,兄弟們連棺材本都虧光了!”
“林兄弟,你這話可就不地道了!”範建德氣得短鬚微顫,聲音拔高,“我是信得過你,才讓你們賒走空間揹包和通訊器!說到下注,我自己還往裡搭進去兩百多萬呢!剩下這兩百三十萬,今天必須給我!不然貨主那邊能扒了我的皮,我除了捲鋪蓋跑路還能怎麼辦?”
“是是是,您說得對……”林鐵連連作揖,“可這兩百三十萬,眼下就是把我們兄弟幾個論斤賣了,也湊不齊啊!”
弗萊德心中嗤笑:散修就是散修!區區兩百多萬就急得跳腳,果然是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範老闆,”陸將沉聲插言,“再給我們些時間,大不了我們兄弟再闖一次葬屍窟,有了收穫立刻還債!”
“唉,不是我範某人不講情面……”範建德重重嘆息,一臉愁苦,“實在是貨主催命似的逼我!我要不是這次也跟著賠光了老底,肯定幫你們先墊上了!求各位體諒,想想辦法吧!”
“要不……我也去競技場打幾場?贏了獎金還賬?”光丸弱弱地提議。
“貨主說了,今天就是最後期限!日落前必須見到錢!”範建德斬釘截鐵地搖頭。
“說來說去就是錢!老子要錢沒有,要命一條!”阿烈猛地起身,胸膛起伏,吼聲如雷。
“諸位這是打算賴賬了?”範建德眼神陡然銳利,眯了起來。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林鐵慌忙擺手,滿臉堆笑,“阿烈他性子首,您千萬別往心裡去。我們實在是……山窮水盡了,求老哥多擔待幾天,就幾天!”
“我今天敢一個人來,就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了!與其被貨主打死,不如讓你們給我個痛快!兩條路:要麼還錢,要麼現在就給我一刀!”範建德臉色鐵青,猛地拍了下桌子,語氣決絕。
鋪內瞬間死寂。眾人面面相覷,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過了好半晌,林鐵才小心翼翼地湊近範建德,壓低聲音:“範老哥,要不……我們跟您一起去見見貨主?當面求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