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貨主是什麼善男信女?”範建德冷笑一聲,滿臉嘲諷,“我要是有半點辦法,至於在這兒跟你們費這口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想咋滴?!”阿烈再也忍不住,怒喝道。
“還錢!”
“沒錢!”
“沒錢還這麼橫?沒錢是大爺?”
“那你想咋滴?”
“還錢!”
“沒錢!”
……
範建德和阿烈如同點燃的火藥桶,吵嚷聲陡然拔高!兩人臉紅脖子粗,互相指著鼻子對罵,唾沫橫飛!範建德激動地揪住阿烈的衣襟,阿烈則橫眉立目地推搡回去!眼看就要動手!
其餘人慌忙上前拉架。勸解聲、哀求聲、範建德的怒斥、阿烈的咆哮、光丸的尖叫……小小的鐵匠鋪瞬間炸開了鍋,混亂不堪。
“聒噪!”
弗萊德冷哼一聲,收起小刀,霍然起身。他懶得再看這場散修間的鬧劇,徑首拂袖而去。
走出老遠,身後傳來的爭吵撕打聲依舊清晰可聞。弗萊德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鄙夷,低聲吐出兩個字:“賤坯!”體內元力驟然運轉,身形化作一道離弦疾矢,眨眼間便消失在空曠的荒野盡頭。
次日清晨。?
幾名面相不善的貨主早早堵在範府門前。推開虛掩的大門,迎接他們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空蕩。人去樓空!
“媽的!姓範的跑了!”
“他孃的!敢耍老子!”
“追!把姓範的揪出來!”
短暫的驚愕後,咒罵聲、怒吼聲頓時炸開了鍋!很快,聞風而動的人群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一波波湧入範府。有人爭搶著搬走值錢的傢俱擺設,有人撬開櫃子翻找遺留的財物,小小的府邸成了鬨搶的集市,一片狼藉,喧鬧異常。
初升的陽光慵懶地灑進庭院,微風拂過,院角那棵老樹的枝葉簌簌作響。樹影在地面搖曳變幻,偶爾漏下幾點刺眼的光斑,無聲地照著這片混亂。
“喵——!”一隻受驚的花貓從角落陰影處閃電般竄出,帶著驚恐的尖嘯,瞬間越過院牆,消失在巷弄之中。
幾個街坊鄰居探頭探腦地聚在府門外,望著裡面的鬨搶場面指指點點,竊竊私語。不遠處巷口的小食攤,攤主正從滾沸的大鍋裡撈起一掛掛雪白的麵條,熱氣騰騰。他手腳麻利地澆上滷汁、撒上蔥花,將一碗碗麵端給等候的食客。
巷子深處,兩個十來歲的野小子正追逐打鬧,嘻嘻哈哈。一個更小的孩子,約莫西五歲,捧著一隻小木碗坐在自家屋簷下,邊扒拉著碗裡的飯粒,邊津津有味地看著哥哥們玩耍。
奔跑的野小子一個不慎,撞到了小童身上。小童“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連人帶碗摔在地上,米飯撒了一身。屋裡的大人聞聲急忙跑出,婦人慌忙抱起哭鬧的孩子拍哄,男人則怒氣衝衝地追著那兩個闖禍的野小子作勢要打。兩個小子吐著舌頭,一溜煙跑得沒了蹤影。
巷口傳來“咚咚咚咚”清脆的撥浪鼓聲,一個挑著雜貨擔的貨郎慢悠悠地走過。那單調的鼓點聲在清晨的喧囂裡格外清晰,卻又隨著他的腳步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巷道的轉角處,只留下一片被陽光拉長的寂靜陰影和遠處人群隱約的鬨搶聲。
(第一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