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龍見夏天安然無恙,修為反有精進,懸著的心總算放下,欣慰地勉勵了幾句。他目光轉向路易斯:“路易斯團長,此行首要目標己然達成。接下來……?”
路易斯聳了聳肩,熾熱的目光卻立刻投向林鐵,聲音膩得發齁:“噢,我親愛的林鐵兄弟!你的智慧如同指引迷途的星辰!我們都聽你的!”說完還不忘對著林鐵用力眨了眨他那雙銅鈴大眼。
一旁,雷環休斯緊張地攥緊了拳頭,喉結滾動,嘴唇翕動著,目光死死鎖住林鐵,充滿了無聲的懇求。
林鐵摩挲著下巴,目光在雷環休斯焦灼的臉上停頓片刻,緩緩開口:“人嘛,是找到了,沒了後顧之憂。不過嘛……”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潭水比我們想的更深更渾。況且,我們可是鄭重答應了雷環休斯將軍,只要條件允許,又有……嗯……合理的報酬作為動力……”他輕咳一聲,掩飾了一下,“本著互惠互利的原則,城主若真陷入危局,能搭把手我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將軍,您說是吧?”
“千真萬確!天空之城必有重謝!絕不讓諸位失望!”雷環休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點頭承諾。
“不過,”林鐵神色一正,銳利的目光投向夏天,“知己知彼,方能決勝。夏兄,此地詳情,以及城主與那隻眼睛的戰況進展究竟如何?煩請詳述,我們也好有個萬全準備。”
夏天略作沉吟,回憶道:“此城守衛數量約在兩千至三千之間,普遍實力在一階巔峰至二階中期。統領級別的頭目約有五六名,實力估計在二階五段左右。至於那隻眼瞳本身……散發的氣息極其強大而混亂,我判斷至少己達二階八段巔峰!”
他繼續補充:“昨日城主親率八百精銳殺入。初戰極其慘烈,城主一方折損近三百精銳,眼瞳方的守衛則丟下了上千具屍體。隨後戰場轉移,我不敢過於靠近核心區域,便抓緊時間汲取了外圍戰場逸散的元力。”
“這樣算來……”林鐵心中飛快盤算,“城主麾下應還有五百精銳。即便眼瞳還有兩千守衛,按照昨日那近乎一比三的驚人戰損比,今日這五百精銳拼掉對方一千六七應當不難。屆時剩下三西百殘兵,即便城主一人,以三階實力來算,縱然勝算不高,但自保脫身理應……”
林鐵的分析合情合理,然而話未說完,卻被雷環休斯臉上劇烈變幻的神色打斷。這位天空之城的將軍嘴唇顫抖著,眼神中充滿了掙扎和痛苦,彷彿內心正承受著巨大的煎熬。終於,他猛地抬起頭,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聲音嘶啞地低吼道:
“可是……可是城主大人他……他現在只有二階八段的實力啊!”
“什麼?!”路易斯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兩天前在城主大殿,老子跟他交手時,他明明貨真價實的三階威壓!短短兩天,境界還能倒灌回去?!”
柳如龍亦是眉頭緊鎖,若有所思。
雷環休斯心一橫,索性將殘酷的真相和盤托出:“因為……城主需要動用自身的本源核心之力,去解封那些沉睡的古老戰士!用以補充天空之城各層因……因意外而折損的守衛!每一次解封,對他自身而言都是巨大的消耗,本源元力如同血液般流失!為了維繫天空之城這龐然大物的基本運轉和防禦力量,他……他不得不強行透支自己!這才導致境界……跌落到如此境地!”他的聲音帶著沉痛和自責。
柳如龍聞言,臉上浮現一絲複雜的愧色:“此事……追根溯源,竟與我等前番闖塔之舉脫不開干係……”
“所以!”雷環休斯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孤注一擲的懇求,“城主大人現在的處境,遠比你們推測的要兇險百倍!他隨時可能隕落!求諸位仗義出手!天空之城永感大恩!”
“放心!”林鐵眼中寒光一閃,殺意凜然,“來都來了,豈有空手而回的道理?況且,那隻該死的臭眼睛顯然是算準了城主本源虧虛、實力大降的虛弱時機才驟然發難!不管它打的什麼鬼主意,敢把算計的爪子伸到我朋友頭上……”,他腦海中閃過普諾描述的恐怖經歷,怒火瞬間升騰:
“小爺今天非得把它那身‘皮’給扒了,讓它長長永生難忘的記性!”
計議己定,路易斯再次催動幻雀靈羽。迷離的七彩光華如水波般流淌,將一行五人的身形氣息完美地融入周遭環境。在夏天精準的指引下,他們如同五道無形的魅影,朝著懸空城深處那片血腥與邪惡氣息最為濃重的核心區域,悄然潛行而去。
行約一炷香時間,穿過斷壁殘垣如同廢墟般的街區,眼前豁然開朗,現出一片巨大的圓形廣場。
廣場中央,黑壓壓地簇擁著上百名形態猙獰詭異的守衛——它們通體呈現不祥的紫黑色,肢體扭曲變形,手持著如同骨骼或金屬熔鑄而成的怪異武器,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與邪惡氣息,宛如地獄爬出的魔兵。
眾人藉助幻雀靈羽的神效,氣息與身形收斂到極致,如同融入空氣的塵埃,無聲無息地向那包圍圈靠近。
一個沉悶、扭曲、彷彿由無數破碎靈魂哀嚎拼湊而成的詭異聲音,自那層層怪物護衛的核心處傳來,帶著居高臨下的冰冷與嘲弄:
“賽格哈特……放棄徒勞的掙扎吧……你卑微的反抗……毫無意義……”
眾人透過怪物護衛攢動的縫隙凝目望去,只見廣場中央——
城主賽格哈特單膝深陷在龜裂的地面,一身原本璀璨奪目的黃金鎧甲此刻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多處碎裂剝落,露出底下深可見骨的猙獰創傷。他金色的長髮凌亂地黏連在蒼白如紙、沾染著血汙的面頰上,氣息極度萎靡混亂,每一次呼吸都顯得異常沉重。嘴角不斷溢位的鮮血染紅了胸前的甲冑。
然而,即便身處如此絕境,他依舊倔強地抬起頭,望向那聲音的來源,嘴角竟扯出一個桀驁不屈、充滿輕蔑的弧度:
”!?降投膝屈……士戰之讓……配也?西東麼什算……你“
”!!!——桀桀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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