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聯軍大營,夜色沉沉。
營帳之間巡邏修士往來不絕,火把映亮冰冷甲冑,空氣中瀰漫著戰前緊繃的肅殺氣息。幾名私下商議好的長老各自返回駐地,表面不動聲色,心底早已打定主意。
灰袍長老回到自己帳中,屏退左右,帳內只剩心腹弟子二人。
“為師即將派遣你們二人,潛行奔赴西極幽谷。切記,不可張揚,脫離大軍官道,走荒山野嶺繞道而行。”
長老取出兩張隱匿氣息的斂息符,外加一件可以遮蔽神識探查的玄色披風,親手交到兩名弟子手中。
“此行不求與妖族廝殺,只需探明幽谷深處究竟藏著何物,記錄妖氣分佈,但凡見到異常景象,立刻返程,萬萬不可戀戰。玄陽處處遮掩,幽谷的真相,極有可能關乎所有人族存亡。”
一名年輕修士躬身領命:“弟子謹記師長囑託,定小心行事。”
“還有一點,”長老眉頭緊鎖,低聲叮囑,“一路上提防兩撥人。一是遊蕩妖物,二是大營內部玄陽的暗線。一旦察覺有人尾隨,不必硬拼,優先設法毀掉記錄訊息的玉簡,絕不能落入旁人手裡。”
二人收好法寶玉簡,趁著三更夜色,藉著營帳陰影掩護,悄無聲息離開聯軍主營,向著西極方向疾馳而去。
他們自以為行蹤隱秘,卻不知,從踏出營帳的那一刻起,數道微弱神識便遠遠吊在後頭。
暗線修士隱匿在林間樹杈,指尖捏動傳訊玉符,一道靈光破空,直奔玄陽主帳。
玄陽端坐案前,聽完心腹彙報,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出發了?倒是沉不住氣。”
“長老,要不要即刻傳信妖庭,讓幽谷周邊伏妖動手截殺?”身旁侍從低聲請示。
玄陽微微搖頭,眸底寒光流轉:“不必急於一時。先放他們深入,待到二人抵達幽谷核心地帶,再動手滅口。只有死在幽谷附近,所有人都會認定,是幽谷妖族為保守秘密痛下殺手,不會牽扯到我身上。”
“傳令下去,訊息連夜送出,交由潛伏在邊界的妖庭密使。另外,嚴密監視其餘幾位長老,若是還有人暗中派人探查,一切照此安排。”
侍從領命,快步退走。
玄陽望向帳外漆黑天幕,低聲自語:“一群鼠目寸光之輩,只看得見眼前疑雲,卻不知大戰在即,內訌便是自取滅亡。等剷除姜琳琳,穩固中土大局,再來慢慢清算這些心懷異心之人。”
千里之外,上古書墟高臺。
水鏡光影流轉,北境大營內一舉一動盡數映照其中。吞天獸分身隱匿虛空,全程捕捉玄陽傳遞給妖庭密使的傳訊靈光,一絲一毫都未曾遺漏。
姜池淵盯著鏡面之中玄陽的身影,沉聲開口:“玄陽心思縝密,不願親手沾染殺戮,所有髒水全部推給妖族。只要探查的修士殞命幽谷,輿論矛頭只會指向妖域,無人能夠直接拿出他勾結妖族的實證。”
小灰兔子蹲在石臺上,周身天機絲線不停交織:“難點就在這裡。若是隻有修士遇害,只能算作間接推測。唯有截獲玄陽與妖使往來的完整傳訊,人證物證齊全,才能徹底擊碎他的說辭。”
龍崽利爪輕叩地面,金色眼眸戰意升騰:“不如我們半路攔截那兩名前去幽谷的人族修士,提前將他們攔下保全性命。只要人活著回來,便能保證幽谷暗藏玄機。”
姜琳琳輕輕擺手,白衣隨風輕揚。
“攔不得。”
“如今強行截下二人,等於直接暴露我們一直在監視北境大營。玄陽立刻警覺,往後傳遞訊息會更加謹慎,很難再抓住把柄。”
她指尖輕點水鏡,畫面鎖定那兩名連夜趕路的人族修士。
“放任他們前行,同時安排暗哨遠遠跟隨。妖族伏兵動手的瞬間,吞天獸記錄全部廝殺景象,鳳凰麾下異獸在外圍伺機而動,伺機生擒一名妖庭密使。活口,才是最有力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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