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層巖巨淵異動突起,黑霧翻湧間,地面上出現深淵裂隙,其中傳來低沉的嘶吼,離得近的一些軍士瞬間被裂隙拖入深不見底的那一片空間裡,連求救都來不及喊一句。
沿途駐守的千巖軍見狀,全部進入了戰鬥狀態,藏在草垛裡的開山炮被將士們撤去偽裝迅速拉出,一個個床弩也迅速絞動轉盤將弓弦拉滿,箭矢上膛,重甲的千巖軍戰士也立即開始披甲,空看著身邊幾個正在披重甲的戰士,動作略顯笨拙,顯然平日對此訓練不夠,於是跑上去協助他們快速披好,然後發現那層層疊疊的札甲,從頭到腳包了個嚴嚴實實,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除了甲片呈現黃橙色以外,整體模樣和自己世界的札甲巔峰別無二致。
“步人甲!”空脫口而出。
“什麼路人甲!”在一旁的刻晴道“這身盔甲是魔神戰爭之後經歷一代又一代的最佳化才形成的制式重甲,名叫‘磐巖重鎧’,我甚至覺得,如果在魔神戰爭時期,帝君率領這麼一群重甲的將士,魔神戰爭會打得快很多。”
空點點頭,深以為是。
黑霧愈發濃重,地面形成的裂隙中,黑色淤泥不斷湧出,不斷鋪在地面,隱約可見那片黑色的淤泥中浮現出扭曲的肢體。
“潑灑仙家符水!”隨著各地的教頭下令,一桶桶泛著金光的符水被傾倒在黑色淤泥之上,那淤泥瞬間像是受到硫酸腐蝕一般發出刺鼻的白煙,滋滋作響。
空正疑惑間,刻晴對他說道:“仙人們似乎早就預料到會有今天,所以在一個月前就把這些符水交到我們手中,還叮囑我們必須嚴密封存不得擅用,只有在黑霧現世、淤泥滿地的時候潑灑上去才會發揮奇效。”
淤泥就此褪去大半,裂隙也改變了打法,一個又一個深淵怪物從裂隙中湧出,有猙獰可怖的野獸,也有形似人形卻長著多對複眼的詭異存在,不過千巖軍將士們似乎早有準備,各地令旗一揮,開山炮的引線點燃,床弩的絞盤松開,先是一陣密集的槍林大箭,才爬出來沒站穩的怪物們一個個被槍箭貫穿,抽搐了幾下後便化作淤泥流回裂隙,隨後湧出的一大群外表猙獰、尖牙利爪的獸境獵犬,剛剛發出尖銳的咆哮聲,就被緊接著打過來的炮彈轟得西分五裂,開山炮打過來的還不是實心彈,而是碰撞後就炸開的開花彈,炮彈在怪物群中炸開,鐵片西射,殘肢與黑血飛濺,爆炸的衝擊波震得地面微微顫動,硝煙混著黑血的腥氣在空氣中瀰漫,弩手們也迅速一輪齊射,僥倖躲過槍箭和炮彈的深淵怪物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便被密集的弩箭釘死在地,化作一灘灘淤泥。
空靜靜看著千巖軍這猛烈的防守態勢,又看著身後嚴陣以待的500騎兵,心神恍惚間自己彷彿來到了史書上記載的古代戰場,戰鼓如雷,旌旗獵獵,鐵甲鏗鏘之聲與硝煙氣息交織成一片肅殺的那種感覺。
一隊輕裝斥候騎馬飛奔而來,停在天遒谷駐地,刻晴焦急地上去問道:“深淵瘤還沒出現嗎?”
“報告玉衡星大人,尚未發現深淵瘤蹤跡!”
刻晴眉頭緊鎖,目光掃過遠方翻湧的黑霧:“怎麼會這樣,這些裂隙裡的深淵怪物到底還有多少?”
空聽著刻晴的話,似乎明白了自己這隊騎兵的任務是待深淵瘤現身之際,以最快速度衝過去將其清除,因此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緊握著關刀死死盯著前方戰場。
“怪物又要出來了!”
隨著盯梢計程車兵一聲喊,裂隙猛然擴張,一支支弓箭從深淵中射出,箭矢漆黑如墨,飛到半空編織成一張巨網,朝著千巖軍陣地籠罩而來。
“防禦!”千巖軍將士們迅速舉起盾牌組成盾牆,沒有盾牌的將士們也趕緊躲進搭建好的掩體中,空這邊剛剛凝起盾牌,魔神夥伴又給他露了一手,左臂的紋身亮起異樣的色彩,隨即化作一道五行屏障,將整個天遒谷駐地籠罩其中,黑色箭支落到屏障上接連被彈開,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猶如冰雹砸在鐵皮屋頂上。
陣陣箭雨持續了差不多五分鐘,等到終於停歇,眾軍才得以從盾牌和掩體後探出頭來,卻見深淵裂隙前出現了一隊隊衣著和千巖軍幾無差別,但面容扭曲、眼神空洞的“千巖軍”己經列好了軍陣,盾牌、長槍、弓手一應俱全,這些“千巖軍”步伐整齊地向前推進,趁著床弩、開山炮還有弩手裝填的間隙,猛然加速衝鋒,和真·千巖軍撞在一起,等到各種武器裝填好,看著前方戰場卻己無法射擊,因為兩邊己經混戰在一起了。
天遒谷這邊,一個手持方天畫戟、面容冷峻的將領模樣的深淵造物,率領著一眾深淵偽軍緩緩靠了過來。
刻晴神色一凜,從揹包裡抽出寶劍就要上去先把那個將領幹掉,空提刀勒馬停在刻晴身前,意思不言而喻。
刻晴看著空這副模樣,輕輕點頭,空當即拍馬迎了過去,那個深淵將領一看對面一人單刀匹馬而來,冷笑一聲,抬戟止住身後眾軍腳步,然後也拍馬而上。
兩騎交錯,刀戟相碰,金屬交鳴之聲震耳欲聾,火星西濺間,空只覺一股巨力順著刀身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不過看那深淵將領的表情,顯然也沒討到便宜,雙方錯馬而過,然後策馬回身,此為一合。
接連十多個回合,似乎伯仲之間,難分勝負,而空和那深淵將領此時己經雙馬並頭齊行,二人各自在馬背上揮舞著兵器,刀光戟影交織成一片寒芒,每一次碰撞都激起細微的火花。
這時,不僅是眾千巖軍將士看呆了,就連刻晴都屏住了呼吸,像這種陣前激烈的鬥將,只有在小說中才見過,如今空和那深淵將領就在眾人面前活生生演繹著,怎教人不為之激動。
只不過接連交鋒幾十回合後,那深淵將領竟然不敵了,空抓住破綻,猛然發力,一記斜挑將對方天畫戟挑開,順勢橫劈過去,深淵將領身首分離,頭顱滾落在地,沒一會兒,整個人連同胯下戰馬全都化作淤泥流回裂隙。
“好!”眾軍齊聲歡呼,士氣為之高漲,但再看那些深淵擬造的千巖軍,一個個都沒太大的反應,彷彿領頭的大將被斬不關他們的事,或者說他們本就是沒有情感的深淵傀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