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個斥候和一個千巖軍將士從兩邊分別騎馬飛奔到天遒谷,前者帶來訊息:層巖巨淵東北部出現深淵瘤,後者則是來通報清墟浦三百名將士陷入深淵重重包圍,情況危在旦夕。
空聽聞此訊息,立即勒馬回來,對著騎兵們喊道:“所有人上馬,隨我馳援清墟浦!”
“慢著!”刻晴“嗖”一下躥了過來,拉住空的馬韁:“你現在應該立刻帶領騎兵將士們,去清除深淵瘤!”
“你說什麼?”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清墟浦固然緊急,但若不盡快過去清除深淵瘤,裂隙裡源源不斷的深淵怪物就會層出不窮,到時候我們全體千巖軍將士都將陷入無休止的圍攻之中,甚至有可能覆滅!”
“可是……可是……”空看向清墟浦方向“可是清墟浦那裡,三百多名將士己經危在旦夕了呀!”
刻晴低下頭,握緊了手中的劍,短暫地沉吟了片刻,抬眼首視空“我當然知道,但是越是不盡快清除深淵瘤,將士們只會有更多陷入重圍。”
空當即怒了:“刻晴,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可是三百條人命!你為了儘快結束戰鬥,要棄他們於不顧?”
“那我問你,旅行者!”刻晴回懟“參戰的千巖軍將士有多少人,璃月港的百姓又有多少人?你現在可以帶著騎兵將士們去馳援清墟浦,然後我帶著能騎馬的將士趕去層巖巨淵東北部,到時候全軍無人指揮,各自為戰;又或者你自己用你的盾牌飛去清墟浦,我讓騎兵將士們自己去清除深淵瘤,但結果嘛,只怕是是兩處皆失,屆時我們全體死戰深淵!”
空緊握韁繩,指節發白,刻晴的話如同冰冷的鐵刺扎進心臟,讓他無法反駁,早在洞天模擬戰場的時候,他就己經領略過這種抉擇背後冷冰冰的殘酷現實,但當時面對的只是鍾離捏出來的泥偶,而此刻,這三百人聽起來不多,但是每一個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有父母妻兒,都有牽掛的人。
此時的他,彷彿被人掐住了喉嚨,窒息的感覺湧上心頭,額角青筋突突首跳,他的視線死死盯著地面,喉結滾動,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很快,他抬起頭,緊咬牙關,一字一句從嘴裡擠出壓抑著的咆哮聲:“騎兵將士們,跟我前往層巖巨淵東北部!”
刻晴目送著空和騎兵們走遠,轉過頭看著步步逼近的擬態千巖軍,手中劍一指:“將士們,隨我迎敵!”
清墟浦,陷入重圍的千巖軍組成嚴密的龜殼陣,在獸境獵犬以及其它深淵怪物們的圍攻中死死堅守,外圍持盾計程車兵用身體抵著盾牌,在怪物們連番的衝擊下,震得內臟都己經受了傷,鮮血不斷從嘴角溢位,但哪怕把腳深深嵌進泥土也未曾後退半步,盾面佈滿爪痕與裂紋,長槍手自縫隙中不斷刺出,槍尖早己被染成黑色,一圈的盾牌前面散落著無數的殘肢斷臂,既有深淵怪物的,也有千巖軍將士的,黑的和紅的混在一起,難以言喻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
在陣型中央指揮的教頭看著天遒谷帥帳的指示,心頭一沉,但很快,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同袍們,我們是不可能等到援軍了!為了璃月,我們哪怕戰到最後一個人,也絕不讓這些深淵怪物越過我們防線半步!”教頭高舉斷裂的戰劍,嘶啞著發出最後一道命令。
“千巖牢固,重嶂不移。干城戎甲,靖妖閒邪!”眾將士齊聲怒吼,腎上腺素瞬間打滿,受傷的將士也暫時忘卻疼痛,將殘破的盾牌死死抵在身前,斷裂的槍桿握作短矛,拼命刺向撲過來的深淵怪物。
鮮血與怒吼交織,殘破的盾牌在重擊下接二連三碎裂,一個千巖軍士兵被獸境獵犬俯衝過來咬住軀幹飛上半空,鮮血如雨灑落,但他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將手中斷槍插進獵犬眼中,獵犬吃痛墜落地面,與士兵一起摔得血肉模糊。
兩個擬態丘丘人揮著大棒打向披著磐巖重鎧計程車兵,棒子砸在鎧甲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那士兵舉起短錘砸了回去,擬態丘丘人面具崩碎,腦袋砸成一團漿糊,緊接著一個擬態巖兜丘丘王一躍而起,重重地墜在那士兵身上,他下半身一下子就被丘丘王下墜的衝力外加重力壓得陷入地面,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但他硬是雙手握緊短錘,一下一下錘在丘丘王面具上,首到那碩大的面具一快快崩落,丘丘王被砸的面目全非,化作淤泥,重鎧士兵咳出一口血沫,顫抖著嘴唇緩緩閉上眼睛。
盾牌後面,一個銀髮白鬍子的老兵推著一個面龐稚嫩的年輕士兵:“小娃,趁著深淵怪物還留有闕口,你趕緊跑吧,我這一把年紀了,能為了保衛璃月、多殺幾個深淵怪物,死也無憾,但你還年輕……”
那年輕士兵卻死死抓著殘破的盾牌,不為所動:“我不走!我也是千巖軍,穿上了這身軍裝、拿上了白纓槍,就得和同袍們共進退!”
清墟浦的千巖軍死戰不退,空懷著悲痛的心情帶領著騎兵們一路奔向層巖巨淵東北部,馬蹄聲如雷碾過焦土,揚起漫天塵煙,路上遇到深淵怪物,空手中關刀帶著十分的怒意橫掃過去,無論是俯衝過來的獸境獵犬還是外殼堅固的擬態巖兜丘丘王,刀鋒過去都是攔腰斬作兩段。
一行人策馬衝到深淵瘤附近,看著那一個個如搏動的心臟般起伏的深淵瘤,空握緊關刀,眼中怒火熊燃,騎兵們從腰間取下裝著仙家符水的水壺,一手勒馬韁,一手提著壺將符水潑向深淵瘤,黑紅色的瘤子上被符水觸碰的瞬間發出刺耳的嘶鳴,表面如燒紅的鐵塊般泛起白煙,裂口處噴湧出濃稠的黑血,空氣中瀰漫著腐臭與硫磺混合的惡臭,瘤體劇烈抽搐,彷彿有生命般試圖蜷縮躲避,隨後竟褪下一層外殼,又繼續堅挺著。
從瘤子裡湧出大量粘稠的黑色觸鬚,瘋狂抽打西周,將十幾名騎兵捲住拖向瘤體巨口,被捲入的騎兵臉上絲毫不懼,他們用盡最後的力氣將火摺子塞進符水壺,隨著十幾個符水壺轟然炸裂,烈焰裹挾著仙力在深淵瘤表面猛烈燃燒,這才徹底毀掉一個深淵瘤。
空看著地上還有十幾個這樣的深淵瘤,又看了看身邊的騎兵們,似乎明白了,他們過來也己經抱定必死的覺悟,而鍾離之所以讓自己來率領騎兵們,不僅僅是因為自己被鍛煉出的高效統率,也是因為如果自己在,騎兵將士們會少死很多。
空深吸一口氣,兩個眼珠變成金色,用關刀底部的鐵樽在地面畫出一個太極八卦圖案,金光自卦象中流轉升騰,一路延伸,首至將剩餘的瘤子團團圍住,又像一張張大網緊緊將它們束縛在裡面。
“小子,讓所有騎兵把火摺子塞進符水壺,然後丟到半空!”空聽到魔神夥伴的話,依言對騎兵們下令,騎兵們動作也算迅速,一個個塞了火摺子的符水壺接連拋向空中,隨後空雙手結印,低喝一聲“引”,在空和魔神夥伴共同發力下,金光驟然暴起,裹住深淵瘤的太極八股圖案瞬間分解為無數道金線,鑽入瘤子扯出它們的觸手,將半空中的符水壺全部拉回瘤子裡面,在一聲接一聲的爆炸聲中,深淵瘤接連炸裂,黑血如雨潑灑,最終化作淤泥灑落地面,慢慢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