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蒙愣在原地,心臟狠狠地揪了起來。
米娜滿臉雀躍地看著臺上的演出,虛幻的身影在夕照裡微微發亮,彷彿最後的一點執念,在此刻在此刻找到了歸宿。
她的目光始終追隨著舞臺上的妮露和納西妲,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那笑容純淨得像雨林裡初綻的花朵,沒有絲毫悲傷,只有一種終於得償所願的安寧。
“我終於見到你了,納西妲。”米娜喃喃道,“以後的每一年,都要像今天這樣快快樂樂的呀!”
米娜說完,眼眸低垂下來,眼底的雀躍被一抹遺憾的色彩取代:“對不起,妮露姐姐,我沒能守約,不能再花神誕祭之後跟你學舞蹈了。
不過沒關係,我會在天上看著你,看著你跳越來越美的舞蹈,看著花神誕祭一年比一年熱鬧。”
她的聲音輕得像風,散在劇場的暖光裡,只有派蒙一個人捕捉到了那帶著笑意的嘆息。
米娜的身影開始變得愈發透明,像被夕陽融化的雪,指尖先化作細碎的光點,隨後是手臂、裙襬,最後連那雙帶著滿足的眼睛也成了閃爍的星塵,一點點飄向劇場的穹頂,消失在漸暗的天色裡。
派蒙捂住嘴,眼淚不爭氣地落下來,她知道,米娜是帶著最圓滿的遺憾離開了,而這份遺憾,也成了她留在這個世界最後的溫柔。
隨著尾音落下,妮露的舞步也在這一刻緩緩收勢。
她足尖輕點地面,如蝶翼般展開的裙襬隨著最後一個旋轉輕輕垂落,停在舞臺中央時,她微微俯身,雙手優雅地交疊在腰側,完成了最後一個謝禮的姿勢。
納西妲也笑著對著臺下的人揮了揮手,雙眼不經意間轉到米娜消散前停留的地方,那裡空無一物,只有幾粒未散盡的微光。
她抿了抿唇,什麼也沒說,在工作人員倍加小心地指引下,走下了舞臺,她的雙眸再次在人群中流轉,看著人們看著人們臉上洋溢的、真實的笑容,她也不由得浮現欣慰笑容。
隨著一束突兀強光從舞臺頂部傾瀉而下,光束聚焦在迪娜澤黛身上,整個世界彷彿都在崩塌。
空和派蒙、納西妲看在眼裡,卻並沒有一絲驚慌,反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
夢境世界的崩塌,意味著輪迴己經被徹底打破,真正的第二天,將在眾人睜開眼時悄然降臨。
空和派蒙睜開眼,西周的環境又是熟悉的旅店房間,晨光正從窗欞斜斜淌入,在木地板上鋪開一小片溫潤的金箔。
兩人緩緩起身,不約而同地感覺到身體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伴隨著陣陣的頭痛。
“早啊空。”派蒙雙手揉著太陽穴,嘴裡還打著哈欠,“總感覺睡了好久呢,腦袋都昏昏沉沉的……”
空抬手揉了揉額角,目光轉向窗外:“我們是什麼時候睡著的,派蒙你還記得嗎?”
“我記得好像是……花神誕祭結束後……”說到這,派蒙渾身突然一個激靈,“等等,花神誕祭!”
兩人很快跑出旅店,來到大街上。
“整座城市瞬間被熱鬧與歡騰填滿,街道上張燈結綵,五彩斑斕的旗幟隨風飄揚,彷彿在向人們訴說著節日的喜悅……”
以上這些,當然不是兩人所看到的場景,現在的須彌城,恢復了空和派蒙剛來時的模樣,人們照常忙碌著各自的營生,步履匆匆的教令院學者們也繼續著他們緊張而專注的學術日常。
“我們,己經從‘花神誕祭的輪迴中’出來了吧?”派蒙派蒙小心翼翼地拉住空的衣角。
空的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你在說什麼呀派蒙,我們趕緊去跟迪娜澤黛他們會合,準備釋放假魔物撤離民眾們吧~”
“什麼?!”派蒙差點沒嚇得原地螺旋昇天,首到看著空臉上的壞笑,這才氣鼓鼓地飛回來,雙拳使勁捶著空的胸口,“別開這種玩笑呀,真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