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遜連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後一仰,連人帶椅子重重地砸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這位在東南亞呼風喚雨的財團巨頭,在紅河幣暴漲的匯率紅線前,雙眼死死外凸,徹底停止了呼吸。
紅河防線,硝煙未散。
清晨的冷雨終於停歇,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烤肉味和白磷燃燒的惡臭。
林億披著那件沾滿泥漿的黑色軍大衣,大步流星地走過滿目瘡痍的陣地。
腳下的積水已經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到處都是燒焦的裝甲車殘骸和敵人的屍體。
張大彪光著膀子跟在林億身旁。
他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手裡還提著那把卷刃的生鐵大刀。
陳俊也從後方兵工廠跑了上來,滿臉都是機油和硝煙的混合物。
幾百名倖存的黑風谷老兵靠在殘破的沙袋上。
他們剛從斷糧的鬼門關裡爬回來,渾身是血,但當他們看到林億走過來時,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樑。
沒有歡呼,只有一雙雙亮得嚇人的眼睛。
林億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那些被整齊排列在防空洞外的擔架。
白布下方,是那些再也無法醒來的老兄弟。
“大彪。”林億的聲音極其低沉,透著一股不容撼動的鐵血意志。
“在!”張大彪猛地挺起胸膛。
“通知醫療所,把繳獲的盤尼西林和抗生素全部拿出來。不管付出多大代價,必須把每一個受傷的弟兄給我救回來。”
林億轉過頭,死死盯著站在一旁的趙文山。
“拿紅河谷的官方外匯儲備,按最高標準發放撫卹金。陣亡弟兄的家屬,由黑風谷供養到底。活下來的,每人發一根金條。錢不夠,就去財團的俘虜身上榨。”
林億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老兵的心坎上。
這支從十萬大山裡逃出來的潰兵,在這一刻,真正完成了一次血與火的洗禮。
他們用命填平了西方大國的鋼鐵洪流,而林億用最實打實的真金白銀和撫卹,給這支軍隊、這個國家,鑄就了一條永遠不會彎曲的脊樑。
“旅座放心!只要咱們這杆旗不倒,兄弟們的血就沒白流!”張大彪紅著眼眶,大聲吼道。
就在陣地上的情緒被徹底點燃的瞬間。
“滴滴滴滴——!”
跟在趙文山身後的通訊兵揹著的大功率軍用電臺,毫無徵兆地爆發出極其淒厲的加急呼叫聲。
趙文山臉色一變,立刻抓起送話器。
電波底噪響了兩秒,聽筒裡傳來了黑風谷駐歐洲全權特使老周那極其急促、甚至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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