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簡陋，將就一下。”季淮清招呼大家坐下，先擰開水壺，倒了一杯涼茶遞給夏梔意，“走了半天，先喝點水潤潤。”
夏梔意接過，水溫不冷不熱，正好入口，帶著淡淡的草藥甘香，是他特意調變的，適合她嗓子情況的藥草茶。夏梔意小口喝著，心裡妥帖，不禁想起小樹的情況，顯得有些沉默。
李浩突然嘆了口氣，不知為何提起了水生阿公的情況，感慨了一句：“師兄，水生阿公的病拖得太久了，治療起來不容易啊……”
“嗯，”季淮清目光投向遠處蒼茫的山巒，“痺症頑疾，需耐心久治。”他頓了一下，目光溫柔地看向夏梔意，“至於小樹的視力問題，也得解決。”
夏梔意點頭：“他還那麼小，就要獨自照顧爺爺，自己卻沒人照顧。”
季淮清看著夏梔意那難過的眼神，不禁握住了她的手：“我們盡力幫小樹。這次帶的物資裡有一些基礎的視力檢查表，下次可以給他簡單測測。如果真是近視，就託村長安排人帶他去鎮上，配一副眼鏡，對他今後上學、生活都會有好處。”
費用自然是不用小樹承擔。
夏梔意眼睛一亮，突然靈光一閃：“淮清哥哥，我們是不是可以組織村裡的孩子一起測試下視力？如果有問題，就統一安排去鎮上配眼鏡。費用我來出，你看可以嗎？”
季淮清一怔，而後抬手輕輕地摸了摸夏梔意的頭：“當然可以。”他目光繾綣，夏梔意心有大愛，令他怎能不愛？
“至於費用，我……”
“不，我來！”夏梔意態度堅決，“我想為孩子們做點兒事。”
“好，都依你。”
季淮清看著夏梔意亮晶晶的眼神，要不是條件不允許，他早就將他家大寶貝擁入懷，好好“獎勵”一番了……
一千瓦的大燈泡李浩，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有多礙事，還煞有介事地點頭附和：“我也幫忙！到時候就由我來幫孩子們測視力！”
阿牛舉手：“俺也能測不？”
“當然，”李浩拍著阿牛的肩，“我讓你排第一個！”
季淮清目光惻惻地掃了嘻嘻哈哈的李浩、阿牛一眼，沒有說話他低下頭，將一個剝好殼的煮雞蛋和掰開的半個饅頭遞給夏梔意，還貼心地在饅頭裡夾了點鹹菜。自己則拿起另一半饅頭，就著水壺喝了口涼茶。
李浩也餓了，不客氣地拿起饅頭雞蛋開吃。
阿牛從懷裡掏出自己的乾糧，兩個冷硬的玉米餅子，就著溪水啃。季淮清看見了，拿了一個雞蛋和半個饅頭遞過去：“阿牛，一起吃點兒。”
阿牛連連擺手：“不用不用，季醫生，我帶了的！”
“拿著，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好點。”季淮清不由分說地塞給他，又問，“下午去松坡坳的那條路，好走嗎？聽說前段時間下雨沖垮了一截？”
阿牛感激地接過季淮清給他的食物，邊吃邊說：“路是不太好走，塌了一小段，不過能繞過去。季醫生你放心，我熟得很喱！”
少年人精力旺盛，幾口吃完，眼珠子一轉，看著坐在水邊安靜吃東西的夏梔意，又看看氣質清冷但神情溫和的季淮清，忽然生起了點兒頑皮的小心思。
“季醫生，夏姐姐，李醫生，”阿牛故意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對他們說道，“你們知道這河灘，為啥村裡人都不愛來嗎？”
李浩好奇：“為什麼？這不挺舒服的嗎？”
阿牛斜著眼睛，做出害怕的表情，左看看，右瞧瞧，才縮著脖子繼續說：“村裡的老人們說啊，這水潭……不乾淨！前幾天，有個想不開的寡婦，在這裡……那啥了。後來啊，有人路過這裡，總會聽到水裡有女人在哭的聲音，甚至還有人看到，水潭邊石頭上有溼腳印，可明明周圍都沒、有、人……”
阿牛故意拖長了調子，話音還未落，一陣不知從哪個山坳裡旋過來的穿堂風猛地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打在不遠處的灌木叢上，發出“嘩啦”一陣急促的碎響，聽起來竟有幾分像匆忙的腳步聲。
夏梔意正全神貫注地聽著阿牛壓低聲音的講述，心神早己跟著故事飄走了，這突如其來的聲響毫無防備地傳來。她猛地打一激靈，低低地“啊”了一聲，手裡的雞蛋脫手滾落，身體下意識地就朝季淮清的方向縮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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