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清稍微平復心緒,扶著夏梔意慢慢站起來。她左膝受傷,站立不穩。季淮清毫不猶豫地轉身蹲下:“上來,我揹你回去。”
夏梔意沒有拒絕,乖乖地趴到季淮清背上。他的背寬闊而溫暖,令夏梔子意十分心安。李浩幫忙背出診箱,阿牛在前面引路,有了先前那一茬,幾人更加小心謹慎。
夕陽將最後一絲餘暉溫柔地灑在他們身上。回程的路上,氣氛複雜,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交織。夏梔意伏在季淮清肩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步伐的穩健。她側過臉,將頭靠在季淮清頸窩,用剛剛恢復的沙啞嗓音,在他耳邊輕輕說:“……幸好。”
幸好你沒事。
幸好,我還能告訴你。
季淮清腳步微微一頓,將夏梔意往上託了託,側過臉,臉頰輕輕蹭了蹭她的小臉,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嗯,幸好……我們回家。”
回到衛生所,天色己完全黑透。等待己久的季長風等人見到他們帶傷歸來,皆是滿臉震驚。聽完李浩和阿牛語無倫次又激動萬分的敘述,得知驚險過程和夏梔意嗓音恢復的奇蹟,眾人無不唏噓感慨,繼而爆發出由衷的歡喜。
季長風親自為夏梔意複查了傷口,又把了脈,凝神細察片刻,臉上露出如釋重的欣慰笑容:“驚則氣亂,然情急之下,氣血暴衝,反而一舉衝開了喉間滯留最深的瘀滯。險中生機,莫過於此。淮清處理得及時得當。如今脈絡己通,但聲戶如同久閉之門初啟,嬌嫩脆弱。接下來需絕對靜養,按時服藥,飲食清淡溫潤,少言語,讓氣血緩緩濡養。假以時日,必能恢復如初,重放清音。”
這番話,就是最權威的定心丸,讓所有人都安下心來。
夜深人靜,夏梔意左膝敷著藥,正準備休息。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夏梔意開啟門,發現是季長風。
“季爺爺?您快進來。”
夏梔意有些驚訝。
“小夏,怎麼樣了?傷口還疼嗎?”
季長風邊問邊走了進來。
“不疼了,季爺爺您坐。”
季長風點了點頭,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昏黃的燈光映著他慈祥而嚴肅的面容。他靜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小夏,爺爺是特意來謝你的。今天,多虧了你,不然淮清就……”
夏梔意連忙搖頭:“您別這麼說,那是……我應該做的。”
想起當時的情景,夏梔意仍心有餘悸。
“那不是‘應該’。”季長風目光溫和,語氣卻十分鄭重,“那是情分,是本能,是把你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的勇敢。淮清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他的性命,比我這個老頭子的更重要。今天若不是你及時發現,又奮不顧身……後果不堪設想。這份恩情,我們季家,我季長風,記在心裡。”
老人的話語裡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含著千鈞的重量和真摯的感激。夏梔意眼眶微熱,搖了搖頭:“淮清哥哥他……也一首保護我。我們,是彼此守護。”
季長風眼中露出欣慰的笑意,他輕輕拍了拍夏梔意的手背:“好,好孩子。你們能彼此扶持,是最大的福氣。你好好養傷,也好好養嗓子,未來還長。”
說完,季老爺子便起身,又叮囑了幾句休養事項,才揹著手離開,離開時還哼著夏梔意的那首《琉璃火》。
不多時,季淮清端著剛煎好的安神湯藥進了夏梔意的房間。他喂夏梔意喝下後,卻沒如往常般回自己房間去,而是拉過椅子,在床邊坐下,目光沉靜地看著夏梔意。
“怎麼了?”
夏梔意輕聲問。
季淮清握住夏梔意沒受傷的右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溫柔:“從今晚開始,我就睡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