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意一怔:“啊?”
“你左臂和膝蓋都有傷,行動不便,夜裡需要喝水、起夜,或者傷口疼,都需要有人照應。”季淮清理由充分,條理清晰,“我是醫生,也是你男朋友,於公於私,這都是最合理的安排。”
說完,季淮清便站起身,一會兒便從自己房間抱來了被褥,動作利落地安排好了自己的床位。
“會不會……不太好?”
夏梔意小聲問,雖然她心裡是開心的,但還是擔心其他人還有爺爺的看法。
季淮清笑看著夏梔意:“是爺爺的意思。”他伸手摸了摸夏梔意柔軟的臉頰,“剛才爺爺來向你道謝了吧?他非常嚴厲地要求我,一定要照顧好他的,孫、媳、婦……”
季淮清故意加重了“孫媳婦”三個字,夏梔意小臉一紅,羞地撲進了季淮清的懷裡。
季淮清低笑出聲,垂眸吻了吻夏梔意的發頂,柔聲道:“睡吧,我就在這兒。”
夜深人靜,夏梔意躺在床上,左臂傷口隱隱作痛,精神卻異常清明活躍。一天的驚心動魄和命運轉折在腦中反覆迴旋。她側過頭,看向身邊守著她的季淮清。她剛一看過去,季淮清便睜開了眼。
“疼得睡不著?”
季淮清坐起身,伸手探了探夏梔意額頭的溫旗。
夏梔意也坐了起來,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兒。她在朦朧的夜色中,目光灼灼地看著季淮清:“我……沒有不舒服。是……高興。”
夏梔意每說一個字,都帶著新奇的、小心翼翼的珍惜。
季淮清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他俯身,在夏梔意額頭上落下輕如羽翼的一吻,低聲道:“我也高興。睡吧,我在這兒。嗓子,很快就能恢復如初。”
夏梔意眼睛亮晶晶的,她乖乖點點頭,在季淮清溫柔的目光中重新躺下,緩緩閉上了眼睛。身體的不適仍在,但心底卻被前所未有的希望和飽脹的幸福充滿。
窗外,山村的星河靜靜流淌,夏梔意還是睡不著,又怕吵到季淮清,不敢亂動。
“還睡不著?”
季淮清的聲音很輕,顯然也一首沒睡。
“閉上眼睛,”季淮清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溫潤柔和,“我給你講個故事。”
夏梔意依言閉上眼,小耳朵己經支稜了起來,十分好奇季淮清會講什麼。
季淮清的聲音如山泉水聲般緩緩流淌開來,像靜夜中沉穩的溪流,帶著撫慰人心的磁性:“不說那些驚險的。就說說……我們白天在山上看到的,那株長在背陰巖縫裡的石斛吧。你還記得嗎?鐵皮石斛,被譽為‘仙草’,它天生喜歡陰涼溼潤,紮根於巖壁,飲露餐霞。”
季淮清的敘述不疾不徐,將一味藥材的生長習性,說得如同一個安靜而堅韌的生命寓言。
“它不像人參追求沃土,也不似黃芪嚮往陽光。它就在那看似貧瘠的角落,一點點積蓄
力量,每年只生長一小節,但它的藥性,卻格外醇厚滋養,能益胃生津,滋陰清熱。”
夏梔意靜靜地聽著,思緒被季淮清話語描繪的景象所帶走,彷彿看到了那株幽谷中靜靜生長的“仙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