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清將所有購物袋放進後備箱,夏梔意則像只受驚的小鵪鶉,蔫頭耷腦地跟在他身後,連月光都覺得刺眼。她猶豫了許久,才打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她其實是想坐後排的,但轉念一想,這樣著實太欲蓋彌彰了,這才硬著頭皮坐上了副駕駛。
季淮清沒有說什麼,夏梔意偷偷瞥了一眼開車的他,見季淮清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看不出什麼異樣,才在心裡悄悄地鬆了口氣。
咳,都是成年人了,應該……沒關係的吧……對,沒關係!
夏梔意秉著“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理念,硬生生地將心裡羞恥感趕走了一大半,但臉上的口罩,她是打死也不摘的!
季淮清餘光看見恨不得把臉埋進胸口的小姑娘,幽深的眼神里含著微妙的笑意,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用一種刻意放緩的的溫和語氣開口:
“以後……不認識的東西,可以先問我。”
夏梔意猛地抬頭,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怎麼覺得小季醫生的語氣裡帶著調侃呢?
夏梔意盯著季淮清清雋的側臉打量了兩秒,見他平靜正經的神情不像是在調侃自己,好不容易下去的羞赧感再次襲上心頭,不免有些慌亂地點點頭,用手語飛快地打字:【對不起!我以為是糖果!】
誰家超市把這種東西放糖果架上?!
季淮清看了一眼夏梔意打的字,他極輕地笑了一聲,抬起手,輕輕落在了夏梔意的帽頂上,揉了揉。
“知道了。”季淮清的聲音低沉而溫和,柔聲安慰道,“沒事兒的。”
一個簡單的動作,一句簡單的話語,卻瞬間便撫平了夏梔意所有的尷尬和不安。她感受著頭頂傳來的溫熱觸感,看著季淮清被月光柔化的眉眼,心裡那股羞窘的狂潮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強烈的、酥酥麻麻的悸動。
回到蒲園,季淮清將購物袋放在廚房,然後,他做了一件讓夏梔意意想不到的事——他從袋子裡拿出了那兩盒“罪魁禍首”,並沒有扔掉,也沒有還給羞窘的她,而是面色如常地,徑首走向了自己的房間,拉開一個抽屜,將它們放了進去,然後“咔噠”一聲鎖上了抽屜。
整個過程自然得彷彿只是收納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物品。
夏梔意站在門口,看著季淮清的動作,臉頰剛剛降下去的溫度又“騰”地燒了起來,心砰砰首跳。他……他為什麼要收起來?還鎖起來?
季淮清轉過身,對上夏梔意疑惑又害羞的目光,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語氣平淡地解釋:“免得下次你再認錯。”
這個理由……她怎麼覺得季醫生是意有所指呢?!
夏梔意看著這清冷如月的季醫生,突然有個想法躍上心頭:今晚這場令人社死的烏龍,似乎……也不全是壞事。
夏梔意低下頭,偷偷笑了,感覺心裡像含了一顆季淮清給的陳皮糖,一開始是微微的酸澀和尷尬,但回味起來,卻是無邊無際的、沁人心脾的甘甜。
……
昨天超市那場關於“糖果”的烏龍,還有玉簪喜陰的事件,令夏梔意覺得自己“機智”的形象受了損,為了不讓小季醫生覺得她蠢,她決定要做些什麼,挽回下自己的形象!
夏梔意雄心勃勃,她,夏梔意,可是被譽為樂壇百年一遇的天才唱作人!她的智慧和魅力應該在音樂里,而不是在令人社死的超市貨架上!她要用音樂,重新在小季醫生面前建立起一個專業、迷人、閃閃發光的光輝形象!
夏梔意抱著熟悉的琴盒,像是握住了最可靠的武器,信心瞬間回來了大半。整個下午,她都在西廂房裡除錯琴絃,輕輕練習,確保晚上萬無一失。連陳皮跳上窗臺好奇地張望,都被她用一種“媽媽今晚要幹大事”的嚴肅眼神勸退了。
晚上,夏梔意估算著季淮清下班的時間,深吸了一口氣,她抱著吉他,坐到了庭院裡那棵老桂花樹下的石凳上。
這個位置是季淮清回家的必經之路,今晚有月光,有微風,有隱約的藥香,這氛圍感瞬間就拉滿了。
夏梔意調整好姿勢,低垂著頭,讓長髮自然滑落,遮住一部分側臉,只留下一個優美而專注的剪影。心跳得有些快,既是緊張,也是期待。
院門終於被推開的聲音傳來。
季淮清帶著一身淡淡的消毒水味疲憊地走了進來。當他看到桂花樹下那個抱著吉他的身影時,腳步明顯頓住,眼底閃過一絲清晰的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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