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要的。”陸尚志說,“我想做出一點膠片顆粒感。而且顧師傅修表的夜戲,應該是安靜的、私密的,有點噪點反而增加真實感,就象真的在深夜偷看他工作一樣。”
穆德元停下腳步,認真看了他一眼:“你這個想法很有意思。大多數人都追求畫面乾淨,你卻追求‘有意義的遐疵’。”
“電影是造夢,但有時候,太完美反而象假夢。”陸尚志說。
穆德元笑了:“九月開學,我的選修課《電影照明藝術》,你必須來。”
“一定!一定!”
告別穆教授,陸尚志立刻跟李想打電話說了這個好訊息。
“搞定!裝置批了!佳能1ds ark ii和佳能eos 5d加三支紅圈頭!”
“牛啊,陸哥。原來你下午是到學校整裝置去了啊!”李想歡快的說道。
旁邊張明的聲音傳了過來:“燈光裝置呢?有幾盞?”
“ko flo和arri都有,夠用了。”陸尚志邊走邊說,“不過穆主任派了他的研究生跟組,說是學習,實際也是監督。”
“理解理解!畢竟那麼貴的裝置。”李想說,“那咱們什麼時候開機?”
“裝置準備需要5天時間,我們3天后最後一場劇本會,把劇本定稿。張學長你看在那之前把分鏡弄出來,可以嗎?”
張明的聲音傳來:“沒問題。對了,你那個光線方案我看了,夜戲部分的光比是不是太大了?1:4,暗部細節可能會丟。”
“就是要丟一部分。”陸尚志解釋,“顧師傅修表時,專注的部分在亮部,就是他的手,錶盤。周圍環境可以暗下去,讓觀眾視線集中。”
“有道理那我調整一下分鏡的構圖,給暗部更多負空間。”
掛掉電話,陸尚志走在北電校園裡。
遠處還有劇組在拍學生作業。
回到家,陸尚志躺在床上,腦子還在轉。
趁著靈感碎片時間還在,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幾個生動的場景:
——顧師傅用放大鏡修表時,手會微微顫鬥,但他屏住呼吸就能穩住。
——小宇第一次成功拆開表蓋時,顧師傅偷偷笑了,但轉過臉又板起來。
——最後一天,顧師傅把用了三十多年的修表工具一件件擦乾淨,放進木箱。
“有畫面了。”陸尚志喃喃自語。
他起身到書房,開啟計算機繼續寫詳細的分場劇本。
窗外,遠處偶爾傳來車聲。
敲著鍵盤,陸尚志突然想起前世聽過的一句話:“電影是雕刻時光的藝術。”
他現在要雕刻的,是2004年的歲月。
一直到姑媽他們回家,他終於寫完整個劇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