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歹毒的話,賈詡肯定不會說出來的。
他嘀咕道:“溫侯可以抄錄詩經中的‘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幾句倒是千古傳誦,言簡意賅,首抒胸臆。”
荀攸立刻反駁:“文和先生,這幾句固然好,可蔡琰小姐自幼飽讀詩書,《詩經》怕是倒背如流!用這濫觴之句,豈非班門弄斧,更顯敷衍?毫無新意!”
他轉向呂布,帶著幾分豁出去的擔當,“奉先若真欲親為,不如......不如由攸代筆,琢磨一首新的?定當盡力貼合才女心意。”
賈詡淡淡補充了一句:“公達兄才學自是好的。然蔡琰小姐年紀尚小,養在深閨,未經世事,心性純然又孤高。”
“你我皆是七尺男兒,飽經世故,所作之詩,縱是辭藻華麗、意境深遠,恐也難以真正契合她那未曾被世俗沾染、又充滿才女傲氣的心境。這詩.....難就難在要‘懂她’。”
“懂她?”荀攸喉頭一梗,“堂堂男兒,國之謀士,不思匡扶社稷,卻要在此處費盡心機,琢磨一首矯揉造作、哄弄無知小女娃的酸詩?”
荀攸看到呂布非但沒有被他們的爭論勸退,反而眉頭緊鎖,他心叫不妙,難道是又準備殺回去?
趕緊勸道:“奉先!此事急不得,還需從長計議!大局為重啊!關東士族對我幷州軍立足洛陽、匡扶漢室至關重要,萬不可因一時意氣......”
“有了!”
荀攸的話音未落,呂布猛地抬起頭,清了清嗓子,在荀攸驚愕和賈詡略帶審視的目光中,用一種與他魁梧身形、粗豪氣質極不相符的,吟詠味道的腔調,緩緩念道: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此句一齣,整個書房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這兩句詩,如同一幅絕美的水墨畫卷在眼前徐徐展開。清麗脫俗的意象,空靈曼妙的意境,字字珠璣,韻律天成!
細細品味才能意識到這在誇讚蔡琰的容貌、身段......
荀攸臉上的憤懣、擔憂瞬間凝固,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
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盤旋:這詩,從哪裡來的?!如此絕妙!
自己遍覽群書,竟從未聽過!
呂布?!他一個武將,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作出這種風格的詩句?
賈詡捻鬚的手指也僵在了半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震驚!
呂布會作詩?
好到完全顛覆了他對“武將”這個概念的認知!
這詩句的柔美、細膩,與他那身紮實的肌肉、霸道的方天畫戟,簡首是兩個極端!
呂布等了片刻,見兩人如同泥塑木雕,毫無反應,忍不住帶著點忐忑和期待問道:“怎麼樣?”
荀攸猛地一個激靈,回過神來,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好!太好了!奉先!此詩......此詩意境之高妙,用詞之精絕,實乃.....實乃罕見!”
他頓了頓,帶著巨大的困惑和求知慾,“似乎......只有兩句?若能作出完整的詩篇,那便真是驚世之作了!”
賈詡也迅速恢復了常態,但眼底的驚異仍未完全褪去:“公達所言極是。兩句雖妙,終究只是殘篇。不過,若以此殘篇附於信中贈予蔡琰,其新奇絕妙,或己足矣引發她的好奇與.....觸動。”
他一邊說,一邊己經極其自然地快步走到書案旁,拿起筆,飛快地將這兩句詩記錄在宣紙上,生怕呂布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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